《枉生錄》第325頁 英祥拱手致謝(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英祥拱手致謝,轉身尋了一張條凳,用袖子好好擦了幾遍,才道,“這裡,實在只有委屈阿瑪了!”

薩楚日勒老淚縱橫:“哥兒!我們哪裡委屈!委屈了你呀!”過了一歇才止住淚:“那天皇上叫你問話,問了些什麼?你究竟是怎麼說的?”

英祥見父親臉色凝重,心裡不由打鼓,說道:“我沒敢隱瞞,就把實情說了一下。這幾日也沒有人來審理,不知皇上準備怎麼處置我?”

薩郡王握緊拳頭,咬著牙道:“皇上這是拿我開刀了!”

“阿瑪?!”

他不明白,薩郡王太明白了!他枉自拿大,自以為暗暗襄助阿睦爾撒納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事。自己亦可以像青滾札布一樣做棵牆頭草:若是阿睦爾撒納佔上風,自己可以借之發展在科爾沁的實力,說不定在漠西那塊肥美的土地上,再多塊屬於自己的領地;若是乾隆有壓倒性優勢,自己可以當做沒事人一般,總歸科爾沁蒙古輸送糧草馬匹有功,說不定自己的郡王升個親王,也是極有面子的事。沒想到乾隆早就察透,對付他這首鼠兩端可謂是成竹在胸,一擊就拿到他薩楚日勒最大的弱點;而他想要與乾隆鬥,無異於以卵擊石!薩郡王老淚縱橫,抱住兒子哽咽道:“英祥,都是阿瑪的錯,都是阿瑪的錯!阿瑪連累了你!”

英祥見父親這個樣子,心裡也異常難受,反過來勸慰道:“阿瑪,事情已經出了,多想無益。何況烏珠穆沁和藍秋水的事情實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也只好算是疏忽失察,兒子能替父親受些牢獄之災,總強過阿瑪親自來受這罪……”英祥對事情的瞭解不過二三分而已,薩楚日勒與青滾札布及阿睦爾撒納的勾結他根本全不知曉,因而這些寬慰的話只有讓薩楚日勒暗暗嘆息,卻無法相勸。最後跺跺腳道:“罷了!少不得我來多想法子!反正阿瑪拼了全力也要救你!你放心!……對了,巴勒和小豆子也來了——你額娘原本也想來,不過牢裡不能進女眷,趕明兒咱們再想辦法——他們帶來你額孃親手做的吃食,叫他們伺候你吃些。我到外頭打點打點,還需要什麼東西,趁早說就是。”

巴勒扶著小豆子,小豆子拎著食盒,他的杖傷看來還沒好,走路一瘸一拐還齜牙咧嘴的:“噝——爺!小豆子……噝——看您來了!”

“小豆子!”英祥趕緊扶住小豆子,“又是我連累你受苦了!上次的板子打得這麼重,疼得很吧?”

小豆子勉強擠出一個笑:“放心,我小豆子打不死。上次也虧奴才未卜先知——”他壓低聲音,神秘地說:“早些時候我屁股上皮就癢癢,奴才就估計自己要捱揍了,於是預先在屁股上腿上都綁了牛皮。果不其然捱了板子,哎喲,說重是真重,回去上藥時發現牛皮都爛成渣渣了,還是皮開肉綻,疼得我是死去活來。不過大夫說裡面骨頭沒受重傷,皮肉上的,將養個把月也就好了……”他話沒說完,巴勒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你這狗才,爺這不正難受著,你還有臉說你的屁股!打下你的下半截來也是活該!”小豆子“嗷”地一聲怪叫:“爺……巴勒他又欺負奴才!”

英祥見他這副活寶樣,倒是被逗得一笑:“巴勒就別再打他了,可憐見的!他也是為我。”

“可不是可憐!炕上趴到現在才能掙挫著起來看望爺!平常上個茅房勝如要了半條命!一路上還被巴勒罵得臭死!”小豆子哭訴,“不過,別說為爺捱揍,就是這會子叫奴才為爺死了也是甘心的!只望著爺能懂奴才的心!”

“我懂我懂!”英祥道,“回去替我好好照顧我額娘,就是為我盡了心了!”

說到這裡又要傷心,三個人忙各自忍住,從食盒裡取出還熱騰騰的菜蔬飯食一一布開。英祥這段在牢裡食不甘味,此時也沒有心情用飯,但是這是自己母親的一片心意,無論如何要努力加餐飯,硬是吃得乾乾淨淨。

卻說宮裡,冰兒只聽宮人傳說英祥進了牢房,這天不放心地來找乾隆:“皇阿瑪,您把英祥關進牢房了?”

“嗯,理藩院大牢裡拘押著呢。讓他受受教訓,好為你出氣。”乾隆索性揶揄著,“怎麼,心疼了?”

“才不呢!我只是有些奇怪。”冰兒低了頭說,“他那麼對我,是該好好受些教訓!”

乾隆執起冰兒的手,微笑道:“我自然會為你作主。御醫開的藥茶有沒有照樣在喝?來,讓阿瑪瞧瞧,好像不那麼消瘦了,就是還有點黑眼圈,還是晚上睡不好麼?別想那麼多,定神在宮裡養養,其他事情一概莫問,阿瑪心裡都有譜呢!你如今只要把身子養好,就是最聽話乖女兒了。對了,這兩天去給太后和皇后請安了麼?……”

他盡跟冰兒拉這些家常,其實冰兒已經聽不進去了,對付著應付完問話,冰兒躊躇著說:“皇阿瑪……英祥有擇席的毛病,進了牢,就怕他睡不好覺。他要是睡不好,第二天就特別容易受風寒,頭疼生病。春寒料峭的,我尋思著我們也是以仁義為重的麼,要不叫人給他送幾件厚實衣裳?牢裡陰溼,蓋的墊的也是要緊的,不知道理藩院備得怎麼樣?……”

乾隆看看冰兒,突地有些猶豫和擔心,冰兒嘴上倔犟,心裡對英祥仍是一往情深。他點點頭笑道:“這容易,難得你一片慈心,我自然會叫人去辦。只不過是小小懲戒他一下,不會叫他落下病來的。”說著,便吩咐身邊的執事太監去給英祥送衣服和被褥。冰兒雖然未露笑顏,但明顯是神采飛揚地離開了。乾隆望空發了會兒呆,召來身邊的總管太監馬國用:“這段日子宮裡的閒言碎語多得很嘛!朕的規矩草看來是白撒了!你給朕吩咐下去,以後外言不得進宮,宮裡的事情也不許傳到外頭去!誰要再敢搬嘴弄舌,叫朕知道了,就是他的死期到了!”

馬國用唬得臉色發白,哈著腰連連點頭稱是。乾隆又道:“後面的五格格,誰要是敢傳五額駙或薩郡王等的訊息給她,叫朕知道了,即行杖斃!”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那麼陰慘慘的,不過還是希望大家在聖誕前夕,能夠笑口常開!

☆、盡籌劃時雨濛濛

“皇上,薩楚日勒郡王遞牌子求見。”

乾隆從奏摺中抬起頭,心裡暗道:“他終於來了!”表面上不動聲色,點點頭道:“朕要先召見軍機大臣,叫他在值房聽宣。”

值房裡的薩郡王,心中如幾十只兔子亂撞,自英祥被執,他前思後想,才發現以往無論是冰兒的暗示還是乾隆的說笑,無一不是對他的警告,可他一直自以為是、一意孤行,一點野心哪比得上乾隆的帝王心機!如今乾隆稍施手腕,便叫他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枉自苦了兒子受此牢獄之災。等待總是痛苦的,他掏出隨身小表看了不下十次,雖然指標才不過走了半圈,但對他而言,似乎十年都這樣煎熬過去了。

“王爺,皇上宣你覲見。”一個小太監來到值房說。

薩郡王猛地蹦了起來,覺得心怦怦地跳得厲害,他嚥了咽口水平靜了一下心情,哈著腰隨著小太監進了養心殿。“奴才薩楚日勒恭請皇上聖安!”薩楚日勒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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