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錄》第338頁 薩郡王越發氣餒(1)

作者:未晏齋·2025-02-07

薩郡王越發氣餒,問道:“那我該怎麼辦?”

福晉道:“密報皇上,還有第二條路麼?”薩郡王張大了嘴,頗覺為難。福晉又諄諄勸了他半天,薩郡王這才悻悻道:“卻叫我做了小人。”福晉啐道:“你那時拿阿睦爾撒納的金玉、要青滾札布送的女人的時候,就已經是小人了!”薩郡王素來憚懼福晉,竟然無言辯駁。福晉又道:“巴爾珠爾必然是逃不過命的,你不用可惜他,倒是要派人看著點,不然他出了京,你就說不清楚了。”

作者有話要說:  (1)我們開篇出現的醬油君鄂容安終於到此領盒飯回老家了。

其實我還挺同情這個歷史人物的,煊赫的大家公子,但當他長成開始進入政壇的時候老爹翹掉了,而且老爹在小乾手下幹得也不太痛快。鄂容安同學起起落落一輩子,日子也過得不痛快。後來被胡中藻案牽連(親們還記得這個姓胡的醬油君嗎?),從巡撫位置上開革到準噶爾當參贊,負責文書工作和宣傳文教工作,就這樣的工作,小鄂同學還遭了黴運,遇到亂軍而無後援,只好自殺殉國,關鍵是死得那麼慘。他死後小乾還是很同情他的,但他的兩個兒子鄂嶽和鄂津,後來都沒啥出息。over……

(2)高恆:乾隆年間出任過揚州鹽運使。姐系慧賢皇貴妃。父高斌,任大學士、軍機大臣、內大臣管兩江總督等職。堂兄高晉,任兩江總督。高恆歷任要職,管理多處關稅,二十二年起任兩淮鹽政,三十年調入京師,授內務府總管大臣。高恆在職期間貪汙錢財,“共獲餘利銀一千九十餘萬兩”,其中辦貢品及預備(南巡)差務用銀467萬餘兩,尚欠交“餘利銀六百數十萬兩”。人送過高鹽政銀135900餘兩,代普鹽政辦如意銀320兩,代吉鹽政辦貢物墊銀3000餘兩。乾隆三十三年侵吞引鹽案發,終被乾隆處死。傅恆向帝求情:“請皇上念慧賢皇貴妃之情,姑免高恆一死。”乾隆說:“若皇后兄弟犯法,當如之何?”傅恆戰慄失色,不敢再言。

用此事,但時間就忽略了。

(3)哀,據說後來準噶爾部被兆惠剿滅乾淨,所有族人一概處死。有個詞叫什麼來著,大概在這裡寫犯忌諱,不寫了。歷史有時就是這麼殘酷。

(4)此事應於乾隆二十年至二十一年,青滾扎布“撤驛之變”。時間活用。

☆、理急危指婚幼女

薩郡王整整一夜都沒有睡著,四更起身,輾轉猶豫,還是被福晉逼著到宮中求見乾隆。

等牌子由內奏事處的太監遞進養心殿,仍在優柔寡斷的薩郡王知道再無退路可言,鼓足了勇氣準備面見乾隆告發青袞扎布反叛的訊息。

等待的時間倒不是很長,薩郡王尚未想清如何開口,裡面已經有太監來傳話:“宣冰圖郡王薩楚日勒覲見。”薩郡王起身慌張跟上,腳下一絆,人就是個趔趄。原本見他都是滿臉帶笑的小太監,今兒正眼都沒瞧一下,更沒問候一聲扶上一把,只管自己昂著頭走在前面。

因是密奏,小太監到了西暖閣門口就不可再進了,躬身退到外邊。薩郡王抬手自己打簾子,緙絲簾子是萬字花紋,竟讓他的眼睛一花,手裡也是微微發顫。進到裡面,乾隆正在案前寫字,抬眼看看薩郡王,也沒有言聲。薩郡王跪下請了聖安,見乾隆也沒有叫起身,不敢造次,跪在金磚地上道:“奴才得知一個訊息,雖不真切,只怕也於社稷有些妨礙。”

乾隆把筆擱在筆山上,捧起一邊的茶水喝了兩口,才說:“什麼訊息?”

薩郡王嚥了口口水:“奴才聽說,喀爾喀……”他不知如何說下去,頓了頓,並抬頭偷偷看了看乾隆的臉色。乾隆嘴角微微一動,似有什麼要說卻沒說出來,轉而眉心蹙了起來,正視薩郡王道:“喀爾喀有異動?”

“是。”薩郡王趕緊伏低身子,乾隆的話音傳過來,似乎比先前略溫和了些:“訊息確切麼?”薩郡王要緊答道:“前來關說奴才的人,奴才已經看住了。如果皇上要審,奴才立刻把他交出來。”乾隆沉吟未語,神色凝重。薩郡王唯恐他不信,趕緊說道:“皇上,聽說青滾札布賊心不死,鼓動喀爾喀各部造反,西北的驛站已經為他們控制了。”

乾隆“呼”地站起身來,薩郡王也一時失神抬頭看了看:雖然素來講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乾隆面色沒有太大異常,但雙手捏拳,卻在微微顫動。過了好一會兒——也許也不過一瞬——乾隆對外面遠遠伺候的太監大聲道:“把軍機處幾位大臣都叫過來!”

薩郡王聽見叫軍機處全班,知道所稟報的事情確實夠分量,一則擔心,二則也鬆了一口氣。

沒一會兒,軍機處從傅恆這位領班,到夢麟這位新上的“打簾子軍機”,六人一色排到養心殿,見乾隆面色凝重,薩郡王跪在下面一副不自在的樣子,六位軍機大臣心裡也有些打鼓。乾隆對傅恆道:“西邊傳來的戰報如何?有沒有喀爾喀的訊息?”傅恆心裡一咯噔,就已經知道的一一回奏。乾隆點點頭,開門見山道:“薩楚日勒有重要的訊息。——你說給大家聽。”

薩郡王忙把巴爾珠爾告訴自己的訊息一五一十全數告訴了軍機大臣們,幾個人都是倒抽一口涼氣,如今國家軍力財力全部放在西邊,軍機處中就派出了兆惠到前線打仗,又把劉統勳安排為陝甘總督,為的是保障軍需後勤。而厄魯特到伊犁再到喀爾喀,一線連貫,地勢險峻,人心難測,全靠一路幾十個驛站維持訊息的暢通。軍情緊張時,乾隆往往會為加急的軍報忙到徹夜難眠——但,至少還可以根據戰報進行指揮,若是驛站癱瘓,資訊便癱瘓,若是資訊癱瘓,身在前線的人就是死路一條;而一旦蒙古諸部斷絕驛站訊息,聯合叛亂,派往西線的區區數萬清軍根本沒有能力抵抗,那樣,就是離京最近、最好控制的科爾沁蒙古,也將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

傅恆此時也不敢輕易開口,沉吟不語,來保素來不任外差,也說不上話,劉統勳等更沒有資歷。乾隆問薩郡王道:“這麼說,青袞扎布早已暗藏叛心,那你說來,二世哲布尊丹巴會叛朕否?”

薩郡王覺得這個問題實在燙手,可乾隆此時問來,他又覺得自己有受重用的機會,思忖了一會兒,咬牙道:“奴才平素與青滾札布和尊丹巴均有往來,不過青滾札布其人生有反骨,不可深交,也很難說服;尊丹巴……與額林沁多爾濟雖是親兄弟,並不是最友睦,不過此時礙於輿論,總要為自己哥子出頭才像樣。若是有人可以說服,倒是能打消他的想念。”

乾隆皺眉想了一會兒,突然眉頭一鬆,對傅恆道:“朕這兒倒是有個人了(1),不過……”他看看薩郡王,道:“薩郡王忠悌之心,朕十分感動,此事若確切及時,你於社稷有大功。你們先都退下,傅恆留著,朕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其他人知道乾隆最信傅恆,自然磕頭告退。唯有薩郡王,還有話想說,磕了個頭咬咬牙又道:“奴才還有不情之請。”

乾隆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麼,卻無法立刻答應,只是溫語撫慰道:“你的事,朕知道,過些時日,總好處置。”

薩郡王此時卻顧不得了,磕頭又道:“皇上明鑑!皇上先時收回成命,饒英祥不死,奴才和奴才福晉感激涕零,不知怎麼報答皇上的大恩大德!只是英祥尚不知道皇上法外開恩,如今流落在外,又是遭出籍處置……”他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乾隆卻頗感不怡,只是此時薩郡王他剛剛立功,不好說得太難聽,只是道:“總等他們回來再說,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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