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6章
豐城侯府的大門依然緊閉著。自從張呈棟被斬之後,這座曾經車馬喧囂的府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活氣,門前的石階上積了厚厚一層落葉,沒有人清掃。
偶爾有路過的行人會放慢腳步朝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望一眼,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張楠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出門了。
他不再見客,不再上朝,甚至連府裡的管事都很少見到他。
每天只有老管家把飯菜送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三下門,然後退開。有時候飯菜會被端進去,有時候會在門口原樣放一整天,直到涼透了才被收走。
書房裡的燈常常亮到深夜,偶爾能聽見裡面翻書頁的聲響,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紙頁被掀動時那細而持續的響動。
沒有人知道他在那些漫長的夜晚裡讀的是什麼。他的幾個門客在府外等了半個月,最終各自散了。
朝中那些曾經受過他恩惠的官員,也漸漸不再登門,連年節時的拜帖都少了許多。
那些曾在他門下出入的熟面孔,如今路過豐城侯府的巷口時,都只是略微放慢腳步,隔著院牆辨認一下自己當年的腳步,然後便繼續走自己的路。
有一天傍晚,張楠忽然從書房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袍,頭髮已經全白了,比一個月前老了許多。
他站在廊下,望著院子裡那棵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看了很久。然後他走到正堂,讓人把門開啟。
府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門外的光照進來,落在門檻內積了薄灰的青磚地面上。
門口的石階已經掃過了,是管家天不亮時一個人用掃帚慢慢掃乾淨的。他站在門檻內,沒有跨出去,只是望著巷口那片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天空。
老管家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輕聲問了一句:“侯爺,要不要備轎?”
張楠搖了搖頭:“不用。”
他在門檻上坐了下來,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才終於落穩的老樹。
張楠上了一道請辭奏摺,正式請求辭去豐城侯爵位。
奏摺寫得很短,只有幾十個字,措辭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想好的事——“臣教子無方,致其恃勢橫行,終犯國法。臣身為人父,難辭其咎。今犬子已伏法,臣亦無顏再居侯爵之位。懇請皇上收回爵位,許臣歸老故里。臣張楠,頓首再拜。”
奏摺送到文華殿時,朱和壁正在批閱新年的第一份公文。
他拿起奏摺看了一遍,沒有立刻批示,而是把它放在案頭,繼續批閱其他公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