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5章
敵人沒能得逞,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長久的歌舞昇平,使得宮內放鬆了警惕。
朱興明也不由得後怕起來,必須加強警戒。
等待,是最好的網。
這張網張開,獵物就一定會進來。
夜。京城東城,一條被遺忘在城牆根下的巷子。
巷子不深,盡頭是一處多年沒人住的舊宅子,門板上的漆已經剝落大半,露出底下發黑的木紋。
門環上鏽跡斑斑,門縫裡塞著幾片枯葉。
屋頂的瓦片塌了一片,從外面能看見裡面露出的歪斜木樑。
錦衣衛已經在這片區域搜了四天。
畫像貼遍了京城各門,暗探混在茶館、酒肆、集市裡,眼睛始終沒有放過任何一張圓臉、左眉有黑痣的中年男人。
他們搜尋了城南的賭坊、城西的舊廟、城東的酒館,逐一排查可疑人員。
每個曾被李源接觸過的人——賭坊夥計、路邊小販、同院太監——都被反覆問話。有一個常在賭坊門前擺攤賣菸葉的小販,說見過一箇中年太監從賭坊側門出來,在巷口停了一下,像是等什麼人。
他往東走了,腳步不快,像是怕被人發現。小販順手一指,正是這處舊宅的方向。錦衣衛的暗探在那條巷口蹲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上午,有人看見柴房的門縫裡冒出一點極淡的煙。
不是炊煙,更像是有人躲在裡面,剛剛掐滅了一根火摺子。
錦衣衛千戶沒敢打草驚蛇,只讓兩個人悄悄翻過院牆,從後院摸過去,把整座舊宅四面圍住。
其餘人從正門進入,靴子踩在積滿落葉的院子裡,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們靠近柴房時,門從裡面插著,推不動。一個身材魁梧的校尉退後一步,一腳踹在門板上,門閂斷裂,木板向內彈開,灰塵和稻草的氣味迎面撲來。
柴房不大,裡面堆著幾捆乾柴和一堆舊農具。
暗處,一個人蜷縮在柴堆後面,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衣裳,臉上滿是灰塵和汙垢,像是已經好幾天沒有洗過臉了。
他的身體在發抖,嘴唇乾裂,旁邊放著半塊幹餅和一個空水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目光裡滿是惶恐。錦衣衛的人上前把他按住,他幾乎沒有掙扎。
一個校尉掀開他散亂的頭髮,看了一眼他的臉,轉頭對千戶說:“大人,左眉上方有一顆黑痣,就是他。”
李源被拖出柴房時,整個人癱軟得像一團泥。
他的嘴唇在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斷斷續續地重複著同一句話:“我什麼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