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4章
接下來的幾天,朱怡鑠每天在城裡走動。
他在南街的一家茶館裡連著去了三天,每次都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一壺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
茶館裡人來人往,三教九流都有。
他聽著那些零碎的談話,把它們一點一點地拼湊起來。
一個在城門口賣瓜的老漢說:“陸知府來安州五年,安州的天就沒晴過。他那個堂弟,就是被他慣出來的。在城裡橫行霸道,強買強賣,誰敢說個不字?”
旁邊一個賣菜的中年婦人接話:“他那個堂弟死了之後,大家都覺得痛快。可陸知府不依不饒,非要抓那個丫頭。抓了兩年多,還沒抓到。”
老漢說:“抓到了又怎樣?那丫頭也是可憐人。她那個繼父,誰不知道?喝醉了就打老婆打孩子,打了多少年了。”
婦人嘆了口氣:“可憐她那個娘。”
朱怡鑠聽到這裡,他沒有追問,只是多買了兩根瓜,繼續在街上走。
又有一天,他在東街的一家小飯鋪裡吃午飯,聽鄰桌兩個衙役模樣的人閒聊。
一個說:“陸大人又催了,說那個案子不能拖,年底之前必須把人抓到。”
另一個說:“怎麼抓?那丫頭早跑出安州地界了,說不定已經去了嶺南。就憑咱們這幾個人,追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第一個說:“陸大人說了,加派人手,銀子不是問題。”
第二個壓低聲音:“銀子不是問題?他哪兒來的銀子?還不是從府庫裡挪的。上個月那筆河工的銀子,到現在還沒補齊呢。”
第一個趕緊噓了一聲:“別說了,隔牆有耳。”兩人不再談這個話題,低頭吃飯。
朱怡鑠又走訪了楚月家當年的幾個鄰居。
大部分人不敢多說,只推說“時間久了,記不清了”。
一箇中年男人甚至在他走近時就轉身進了屋,把門關上了。
但有一個在巷口開雜貨鋪的老漢,在朱怡鑠買了三回東西之後,終於鬆了口。
他叫劉老七,五十多歲,在這條巷子裡開了半輩子雜貨鋪。
他收了朱怡鑠的銀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陸德昌那個畜生,死了活該。他打老婆打孩子的事,這條巷子裡誰不知道?可陸天堯是知府,誰敢亂說話?當年府衙的人也來問過我們,問的時候兇得很,問完就走了,後來再也沒有來過。”
朱怡鑠問:“你還記得陸德昌的堂兄是什麼時候來的嗎?”
劉老七想了想:“那年秋天,中秋節前後。陸德昌在他家裡請客,喝了不少酒。那天晚上動靜特別大,鄰居們都聽見了,第二天才知道出事了。”
朱怡鑠問:“你親眼看見陸天堯逼楚月做小妾的事了嗎?”
劉老七搖了搖頭:“沒親眼看見。但那天晚上喝酒的時候,陸德昌跟人吹噓,說他堂兄看上他閨女了,要納她做妾。酒桌上的人都聽見了。後來陸德昌死了,這事就沒人再提了。誰敢提?陸天堯可是知府。”
朱怡鑠讓伍六七暗中調查安州府的錦衣衛百戶孫德勝。
伍六七花了好幾天時間,摸清了孫德勝的活動規律——他每天上午在錦衣衛值房裡待一陣,中午去陸天堯的別院吃飯,下午要麼在城裡轉悠,要麼回自己宅子裡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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