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6章
第二天,朱怡鑠讓伍六七去城裡的石匠鋪訂了一塊石碑,碑上刻著“楚門趙氏之墓”幾個字。
碑不大,一尺來高,青石的,打磨得很光滑。
三天後,楚月帶著石碑去了亂葬崗。朱怡鑠和伍六七跟著她。
她在那座矮墳前挖了一個淺坑,把石碑嵌進去,用土填實,又用腳踩了踩碑邊的泥土,讓它穩穩地立住。
她蹲在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面上那些刻字的紋路,指腹從“楚”字的第一筆劃到“墓”字的最後一筆。
她的手指在那裡停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退後幾步,看著那塊立在荒草間的石碑。
風吹過荒坡,把碑前那幾棵新拔過的野草吹得伏低了一些。
楚月站在那裡,望著那塊碑,站了很久。朱怡鑠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出聲。
他知道,有些話她不需要說出來,有些路她需要自己走完。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她。
在安州府又待了幾天之後,朱怡鑠決定啟程回京。
他把安州府的事務交接給了桐州通判派來的官員,又讓伍六七把之前查案的所有卷宗整理成冊,一併帶回去存檔。
楚月的情況特殊,她的案子已經翻了,可她在安州府已經沒有了親人。
她站在客棧的窗前,看著外面那條正在被晨光照亮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朱怡鑠在她旁邊坐下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楚月說:“不知道。我娘不在了,案子也翻了。我好像沒有什麼地方非去不可了。”
朱怡鑠說:“我回京城。你如果想的話,可以跟我一起走。”
楚月側過頭看著他:“去京城?我一個通緝犯......”
朱怡鑠說:“你的通緝令已經撤了。陸天堯的案子翻過來之後,你的罪名也撤銷了。你現在是個清白的人。”
楚月沉默了一會兒:“清白的人。”
她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用那三個字重新丈量自己與從前那段日子的距離。她終於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走。”
第二天一早,他們出了安州府城。
周定全派了一隊騎兵護送他們到桐州地界。
楚月騎著一匹新買的馬,跟在朱怡鑠後面。
她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跟他並排走,也沒有再拍他的後腦勺,只是安靜地跟在後面,偶爾抬頭看一眼路邊的風景。
路兩旁的麥田已經收割過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田埂和遠處幾棵零星的樹。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走了三天,他們到了桐州。桐州比安州府大一些,街道更寬,商鋪更多。
他們在城外的驛站歇腳,驛站不大,幾間瓦房圍著一個院子,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幾張桌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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