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7章
朱怡鑠說:“按律,他擅殺無辜,至少是流放。如果查到他和陸天堯之間有什麼別的往來,可能會更重。”
楚月說:“他跟陸天堯之間,應該沒什麼往來。他只是想邀功。”
朱怡鑠說:“想邀功也是罪。他明明可以等,可以查,但他選擇了最快的路。”
楚月沒有接話。她端起那碗茶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帶著一股淡淡的苦味。
她放下碗,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樹冠。
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只剩下幾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我以後不想再東躲西藏了。”
朱怡鑠說:“你不用再躲了。”
楚月看著他,目光裡有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站起來,走到院子門口,望著外面那條通往北方的官道。遠處有一隊商旅正在緩緩經過,騾馬馱著貨物,趕車的人吆喝著,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桌邊。
從桐州往北,路漸漸寬了起來。官道兩旁的村莊越來越密,行人越來越多。
楚月的話也比之前多了一些,偶爾會問朱怡鑠一些關於京城的事。朱怡鑠一一回答,說得簡單而平實。
楚月聽著,沒有像之前那樣追問“你是不是在騙我”之類的話。她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走到第十天時,他們在路邊的一家茶攤歇腳。
朱怡鑠去櫃檯前要茶,楚月坐在桌邊等他。
她低頭看著桌面上一道被刻出來的字痕——有人用刀尖在桌角劃了幾個字,歪歪扭扭的,看不清楚。
她用指尖摸了摸那道刻痕,又收回手來。
朱怡鑠端著兩碗茶走過來,放在桌上。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說:“你回京城之後,是不是又要變回皇太孫了?”
朱怡鑠說:“我本來就是皇太孫。”
楚月說:“可你跟我一起走路的時候,看起來不像。”
朱怡鑠說:“那時候我也沒覺得我是。”
楚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她端起茶碗,把剩下的茶一飲而盡。放下碗時,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她站起來,把包袱往肩上一搭,朝馬匹那邊走去。
朱怡鑠跟在她後面,看著她利落地翻身上馬。
她坐在馬上,低頭看著他,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描成了一道暗色的邊。
她朝他伸出手來:“上來。磨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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