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8章
趙振國望著天花板上那道暖黃色的光影,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衛東,今年春節是幾號?”
宋衛東隨口回答:“二月七號吧。怎麼了?”
“我答應了媳婦和孩子今年回家過年。”趙振國的聲音很平,但底下壓著一層說不出的情緒。
宋衛東靠在床頭:“還有快兩個月,來得及。”
趙振國無奈地嘆了口氣,想起臨行前媳婦在自己肩膀上咬的那個牙印,這要是告訴她回不去了,等回了家,估計跪搓衣板都沒用了。
宋衛東想勸慰幾句,卻什麼也沒說,現在的局面很複雜,每一條線都在咬著趙振國的時間不放。
趙振國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閉上了眼睛。
除了陪媳婦和孩子,他還想趁著過年去拜訪下乾爹乾媽,提醒乾爹特別盯一下領導的身體。
這倆人的中西醫結合研究專案進展很順,乾爹每半個月給領導做一次調理,血壓血脂都控制住了,氣色比去年好了不少。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大意......
——
在各方勢力的施壓下,周家的遺產官司,一月底的時候,開庭了。
早上七點二十分,趙振國的手機響了。
“法院那邊臨時出了一件事。”江家明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周漢斌今天早上六點五十分親自到了高等法院,提前交了一份材料。是他手上那份遺囑的公證原件。”
“全套公證書、見證人簽字、律師認證頁,全部齊備。我現在在法庭,正在翻影印件。”
趙振國握著手機坐起來:“檔案怎麼樣?有問題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江家明聲音裡帶著一絲頹然: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這份遺囑,何律師說......沒有問題。我們之前假設周漢斌手術的是假遺囑,可這份遺囑,公證書格式正確,兩個見證人簽字筆跡各有不同,不是一個人寫的。律師認證頁的印章也是真的。從程式上看,這份檔案挑不出任何毛病。”
趙振國的眉頭動了一下,卻聽見電話那頭好像有人在衝江家明急急忙忙地說些什麼。
“家明,怎麼了?”趙振國追問道。
“剛才何大狀發現了一件事不太對勁的事情。”江家明急忙解釋道,“紙張和墨跡的氧化程度,比正常去年三月簽署的檔案要略舊一些。
“何大狀說自己做了三十年律師,手摸過的檔案少說也有幾千份,他說感覺去年三月寫的字不應該舊到那個程度,紙邊微微泛黃,墨跡的氧化層比預期的要厚一點點。那種舊法,不是做舊出來的,是時間自然堆出來的。”
趙振國把這段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紙張和墨跡的氧化程度偏舊,但公證書的所有程式和格式都正確無誤,這意味著周漢斌交上來的這份檔案本身是真的,不是偽造的,但它的物理狀態又有些奇怪。
聯想到上輩子的一個遺產糾紛案件,趙振國有了一個新的思路: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份遺囑是真的,只不過遺囑上的這個時間,不太對?”
江家明一點就透,順著趙振國的話說:“你是說......這份遺囑可能是更早之前籤的,只是日期寫成了去年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