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9章
“周爵士在世的時候簽過不止一份遺囑,也不是沒有可能。他可能簽了這份之後又改了主意,簽了另一份。周漢斌手裡的這份,也許是周爵士早期的意願,但不是最終的意願。”
江家明那邊又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被什麼東西拽住了思緒。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舊事,是聽父親的秘書說起的。
大概四十五年前,周漢斌剛出生那陣子,周爵士在淺水灣的家裡辦了盛大的滿月宴。
宴席上週爵士喝了不少酒,站起來舉著杯子對在場的人說,“我周某人打拼一輩子,總算有了兒子,以後我這片家業,都是他的。”
也就是說,父親是真的曾經打算把整個周家都交給周漢斌的,所以趙哥說的這種思路,也真的是有可能的。
趙振國的指尖在手機邊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周漢斌手裡的那份遺囑如果被證明是真實的,程式正確、簽字有效、公證合規,那它在法律上就是一份有效的檔案,任何法官都不能視而不見。
但它如果是在多年前簽署的,而周爵士在臨終前又簽了另一份更晚的遺囑,那麼按照港島的法律,時間在後者具有優先效力。
“如果能證明那份遺囑實際簽署於更早的時間,跟你那份遺囑的簽署時間做一個對比......”
江家明嘆了口氣,哪怕法庭認可了自己手上那份遺囑的真實性。
這個時間先後順序,會再次變成這場官司真正的核心。
趙振國靠在椅背上,把這幾條資訊在腦子裡串了起來。
“家明,那份影印件上,有沒有辦法判斷紙張和墨跡的大致年份?不用精確到月,能證明它不是今年三月寫的就行。”
“可以送去做碳-14測年,但那太慢了。更快的辦法是找港大的造紙材料系做一個纖維和墨跡氧化度的比對鑑定,他們有一套參照庫,能判斷紙張的大致生產年份區間。”
“多久能出結果?”
“加急的話,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加上法院審查期限的七個工作日,希望能夠快點把時間線的對比做出來。
——
趙振國在樓下的茶餐廳裡點了一碗雲吞麵,麵湯熱乎乎的,雲吞皮薄餡大。
電視掛在牆角正播著午間新聞,恒生指數收市報九千一百六十三點,比昨日小幅回升。
主持人說“市場情緒趨穩”幾個字的時候,趙振國注意到螢幕下方有一行小字滾動字幕:
“港元遠期合約買盤持續增加,外資行對港島短期信心回升。”
錢先生那邊穩住了。
他正要低頭繼續吃那半碗麵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宋衛東發來的簡訊:
“灰色風衣今天又出現在德興樓下,十點半到的,坐了一個小時,十一點半走。走的方向還是灣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