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7章
“那些檔案,”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我會請法務部門逐一核查。在核查結果出來之前,我不予置評。”
第二個記者緊接著站起來,問的是公函的用印日期,公章編號和發文文號之間的邏輯關係,每個問題都精準得像手術刀。
第三個記者問的是簽名欄旁邊的經辦人署名。
沒有人偏離資料的範疇,所有人都在盯著已經公開的檔案編號和簽名樣式,一個比一個問得細,像一群工匠圍著一臺出了故障的機器,執意要把每一個螺絲都擰下來檢查一遍。
記者會在四十分鐘後草草收場。
那位當事人幾乎是撞進後臺休息室的,門在他身後被甩上,震得走廊裡的掛畫都歪了。
他把秘書、助理和所有隨行人員都關在了走廊裡,隔著那道門,外面的人什麼也聽不見。
有工作人員踮著腳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只看見休息室的窗簾被拉上了,檯燈亮著,那個人影坐在沙發裡一動不動。
直播到此結束。
趙振國轉過椅子看向周振邦。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辦公室裡只開著檯燈,光暈把兩個人的臉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沉在影子裡。
“看到了?”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鐵板只要裂一條縫,風就能灌進去。”
周振邦點了點頭,這一個冬天的等待,終於有了第一個清晰而確實的迴響。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仰頭喝了一口,苦澀從舌根蔓延開來,但他覺得比什麼都甘甜。
“那接下來呢?”周振邦問。
“等。”趙振國說,“風既然灌進去了,總會把東西吹出來。”
——
元旦前一週,趙振國的加密終端上彈出了安德森的訊息。
訊息很短,只有一行:“千禧年蟲的事,外面已經快瘋了。主人,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趙振國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杯子在窗前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京城已經入了深冬,灰白色的天壓在樓群頂上,偶爾有風捲著碎雪粒從窗縫裡鑽進來,落在窗臺上化成極細的水痕。
因為千禧蟲危機,全球金融機構瘋狂升級系統,企業像備戰一樣囤積備用伺服器,股市已經被恐慌情緒壓得搖搖欲墜。
電視新聞裡每天都有專家在演播室裡預測最壞情況,有人預言電網會崩潰,有人警告核電站的控制系統可能失靈,還有人一本正經地建議家庭儲備至少兩週的飲水和罐頭。
超市貨架上的瓶裝水被搶購一空,加油站前排起了長隊,人們臉上的表情介於焦慮和亢奮之間,像是等待一場從未被預告過的暴風雪。
但趙振國比誰都清楚,人類花了那麼多錢、那麼多人力去修補那個程式碼漏洞,最後一定補得上。
恐慌是人性,補丁也是人性。
他端著那杯水回到桌前,水溫透過杯壁暖著他的掌心,他斟酌了很久,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敲下了一封發給高橋的加密郵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