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4章
周振邦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像在掂量一個還沒成型的主意。
“高橋那邊再出面,反而會把局面弄僵。我在想是不是讓島上的同志直接出面,和他見一面。”
趙振國摸起桌上的打火機,“啪”地一聲點著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臺燈昏黃的光柱裡翻滾、拉長、散開,像一團猶豫不決的念頭。
“不行。”他說。
周振邦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想想,島上的情況現在是什麼樣。那位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確實是我們一手推上去的。但正因為是我們推上去的,現在才更不能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彈了彈菸灰,目光落在菸頭明滅的火星上:
“島上的局勢,表面是他做主,底下暗流比誰都多。前任雖然進去了,可他的舊部、關係網、那些年埋在各個角落的釘子,不可能一夜之間拔乾淨。
我們上次那份名單清了七個人,但誰也不敢保證那七個人就是全部。如果我們的情報人員貿然和那位接觸,被前任埋下的釘子盯上,整條線都可能被連根端掉。”
周振邦在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悶悶地傳過來。
“你信不過他?”
“也可以這麼說。”趙振國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手指在缸沿上停了一瞬,“而且你別忘了,醜國那邊一直盯著。他們的情報機構在島上埋了多少雙眼睛,你比我清楚。
萬一我們的人跟他接觸時被他們發現,到時候就不是那位能不能坐穩的問題了,是整個局面都要翻過來。”
周振邦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把憋在胸口的一團濁氣硬擠了出去:
“那怎麼辦?高橋不出面,島上的人不能碰,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趙振國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窗框,落進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裡。
沉默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漫過了電話線兩端的距離。
“乾脆大膽一點。”
“怎麼個大膽法?”
“正式邀請他過來。他接,說明他有誠意、有意向;他不接,或者拖,那我們心裡也有數。”
周振邦明顯愣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說,他剛坐穩,這時候貿然接受邀請會被島內輿論反噬嗎?”
“那是之前。”趙振國的聲音裡多了一點篤定,“現在不一樣了。他剛把前任送進去,內部清了奸細,手裡捏著貨真價實的證據鏈,位子比一個月前穩了不止一倍。
這個時候我們遞出邀請,他不是沒有選擇餘地。他可以來,也可以不來,但只要接了這份邀請,就相當於對外放了一個訊號,對島內是一個交代,對醜國是一個態度,對他自己也是一個確認。”
周振邦在那邊琢磨了幾秒,聲音裡慢慢浮上一層亮色:
“你是說......用這份邀請逼他自己站隊?”
“不是逼他,是給他一個臺階。”趙振國重新點了一根菸,火光亮起的一瞬,照亮了他眉骨下深凹的眼窩,“他已經走到這一步,方向已經定了,差的就是一個堂而皇之的藉口,讓他順理成章地把這一步邁出去。我們給他這個藉口。至於誠意,他要是真有誠意,就大大方方地來;他要是虛與委蛇,這份邀請也會讓他露出馬腳。不管他接不接招,我們都不吃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