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1章
晨風輕緩掃過院中草木，偶有昨夜積下的水珠自枝葉滾落，墜在青石地上碎開細小水痕。
二人並肩站定，依著往日熟稔的招式緩緩起手，一招一勢舒緩沉穩。
一套拳打罷，二人齊齊收勢，氣息勻淨，額間只浮起一層薄汗。
“痛快。”李承乾抬手拭了拭額角，側頭看向李泰。
李泰微微喘息，笑得分外柔和：“晨光正好，與皇兄一同打拳，比自己跑步有意思多了。”
院中內侍早已備好溫水巾帕候在一旁，二人接過擦去薄汗，並肩往大殿方向走去。
李承乾步入主內室，換上一襲錦緞常袍，又梳洗一番，不多時便打理得齊整妥當。
李承乾移步靠窗的茶榻落座，內侍早已烹好雨前新茶，白瓷茶盞氤氳著淡淡茶香。
他捏起茶盞淺啜兩口，吩咐立在身側的趙德全：“傳膳，並請魏王過來。”
“是。”趙德全躬身應聲，旋即退了出去。
李承乾就著清茶靜靜等候，窗外朝陽越發明媚，院中雨後的草木愈發青翠，一晃眼約莫一刻鐘光景，殿外傳來數道錯落的腳步聲。
他抬眸望去，見李泰一襲鮮亮的常服，髮絲梳理得一絲不苟，笑意盈盈走在前頭。
趙德全緊隨其後，雙手穩穩託著朱漆托盤，盤中層層疊疊碼著剛出爐的薄皮餡餅，金黃外皮看上去顫顫巍巍的。
趙德全身後還跟著個面生小黃門，雙臂環抱著一隻闊口銅釜，釜內熱氣嫋嫋升騰，濃稠奶茶其間混著焦香炒米與牛肉乾，醇厚香氣瞬間飄散開來。
李泰跨過門檻，徑直走到茶榻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李承乾茶盞上，帶著幾分促狹笑意開口：“昨天才打的煎鍋，順手烙幾張餅，有請皇兄試吃，看看能不能中毒。”
趙德全小心翼翼將盛放餡餅的托盤擺上木案，小黃門也把銅釜穩穩擱在一旁，釜底尚溫，避免奶茶過快冷卻。
李承乾放下手中茶盞，視線先落在油潤酥軟的餡餅上，又挪向那鍋用料實在的奶茶，眉眼間漾開柔和笑意：“這鍋茶至少要熬一個時辰吧？”
李泰伸手掀開銅釜邊沿的木蓋，濃郁奶香裹挾炒米的焦香撲面而來，他拿起銀勺輕輕攪動釜中奶茶：“起的早了點，熬完正好出去打拳。”
“你？”李承乾一聽這話，眼珠子都泛紅了，一半是心疼，一半是氣惱。
為了給自己準備早膳，他居然半夜起來熬鍋茶。
李承乾剛要張嘴罵人，李泰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李泰把調料碟子放到李承乾的面前，笑嘻嘻地說道：“按流程來，別亂了秩序。”
李承乾一時沒領會他話中深意，眉頭微蹙，出聲追問：“什麼秩序？”
李泰唇角噙著幾分戲謔，慢悠悠開口：“先吃，放下碗再罵廚子，你別罵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