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7章
暮色漫過太液池的湖面，落日熔金，粼粼波光被染成一層暖橙。
晚風拂過荷塘，荷葉沙沙輕響，荷香陣陣隨風漫上岸邊。
畫舫緩緩靠向湖岸石埠，船板落穩，幾位殿下陸續邁步走下畫舫。
岸畔早已經收拾出一片平整空地，數盞琉璃風燈已經點亮，散出柔和光暈。
雲夕、雲離兩名宮女依著李泰先前的吩咐，早便備好了一席藕味小食。
石案之上，一盤盤藕餚排布整齊：涼拌藕片、薑汁藕清炒藕絲，還有油潤的藕夾、焦香的炸藕條，蜜色透亮的糖漬藕。
李承乾和李泰各自夾了一兩筷子，嚐了嚐味道，便放下了。
李承乾的心思顯然不在吃上，端著茶盞佇立在湖邊，望著池面上的粼粼波光出神。
李泰抱著妞妞，一會兒舉高高逗她笑，一會兒拿根奶棒哄她吃。
李治和兕子兩人圍著石桌跑來跑去，一會兒抓一塊藕夾，一會兒又搶一根炸藕條，吃得滿手是油，笑聲在湖心殿前的空地上回蕩。
天色漸漸暗下來，晚風帶著水面涼意拂過衣衫。
妞妞打了個哈欠，嘴邊的奶漬還未擦乾，小腦袋已經一點一點的支應不住了。
李泰把她交給雲離，囑咐雲海帶人把她送回立政殿，目送他們走遠，才精神抖擻地招呼道：“雉奴、兕子，咱們該幹正事了。”
“什麼正事啊？”李治和兕子爭先恐後地跑到他的身邊，像兩隻小猴子似的圍著他上躥下跳。
李承乾則一臉姨母笑地看著他，邁開方步慢慢地踱了過來。
他轉身走到湖邊早已備好的炭爐旁，揭開蓋在上面的油布，露出一排碼得整整齊齊的鐵籤子和幾個托盤——牛肉片、羊肉片、牛羊肉串，肥瘦相間，醃製過的肉色透著醬料的光澤。
“你這是早有準備啊。”李承乾看了一眼那滿滿當當的食材，忍不住笑了。
“那是自然。”李泰熟練地點燃炭火，扇子輕搖，火星子噼啪作響，不一會兒炭火便燒得通紅透亮。
他將鐵板架上，刷了一層薄油，油脂遇熱發出滋啦的聲響，香氣隨之升騰而起。
李泰將一把肉串擱在烤架上，又往鐵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牛肉片，肉片遇熱迅速捲曲變色，邊緣微微焦黃，油星子在火光中跳動。
李治早就忘了剛才吃了多少藕，又湊到烤架前，眼巴巴地盯著滋滋冒油的肉串：“二哥，好了沒？”
“急什麼，還沒翻面呢。”李泰笑著撥弄肉串，手法嫻熟地撒上孜然和鹽粒，香氣越發濃郁，隨著晚風向湖面飄散。
李承乾繞過燒烤架和李泰並肩而立，他拿起鐵板上的夾子，給牛肉片翻面、撒調料。
李治和兕子就看哪個熟了，便爭著搶。
“小饞貓別搶，放心大膽地敞開了吃，管夠。”李承乾說著笑著，忽然感覺這晚風和炭火，竟把人間點綴得如此愜意。
“行了，少吃點吧，今晚還有重頭戲呢。”李泰一擺手，趙德全拎著兩個大大的食盒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