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1章
夜風穿過庭院，吹得簷下的燈籠輕輕搖晃，偏廳裡的燭火也跟著跳了一跳，在牆上投下三人交錯的影子。
“你不知道，”李泰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說道，“我生平有兩大愛好，一個是畫畫，一個是做飯。”
李承乾頭也不抬，接得行雲流水：“我也有兩大愛好，一個是看畫，一個是吃飯。”
稱心正在低頭喝湯，聞言差點嗆著，抬起袖子掩住嘴，悶悶地笑了一聲。
那笑意從眼角漫開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不少，連肩膀都放了下來。
李泰雙手撐在桌沿上，笑眯眯地看著稱心：“不過話說回來，吃我做的飯是有代價的。吃完給我跳支舞，行不？”
稱心聞言，下意識地撩起眼皮看了李承乾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嘴唇微微張開，正要開口說“我現在就跳吧，正好給兩位殿下助興”，話還沒出口，李承乾已經搶先一步開了口。
“是真的。”李承乾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認真，“為了吃他做的飯，我得親自給他釀酒；吳王許他親手打造百煅刀；齊王許他親制硬弓。讓你跳個舞，不算難為你。”
稱心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瞭然，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暖意。
他沒有解釋自己方才並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慢聲說道：“殿下想看，不吃飯我也給你們跳。”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語氣裡添了幾分真誠的讚歎，“只是沒想到殿下們還會這些雅技。”
“借我三哥的話說，”李泰聳了聳肩，笑得一臉無所謂，“誰還沒有一門不為人知的拙技？”
“真巧。”稱心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我也有。”
李泰立刻轉過頭去看李承乾，眼睛亮晶晶的，開口問道：“他會什麼？”
李承乾笑了笑，想了想才說：“唱歌、跳舞不算的話，他最擅長的也就是調酒。”
他記得前世的時候，稱心經常把各種飲料跟酒摻在一起，弄出來的新酒還挺好喝的。
稱心卻搖了搖頭，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的神采：“我確實會調酒，不過那都是順手的事。”
他眉梢微挑，有幾分驕傲地一昂頭，“我會合香。我能憑香氣辨人，也能憑香氣辨心境。”
李泰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滿是驚奇地問道：“你這麼厲害？”
稱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在兩人臉上各停了一瞬，輕聲問道：“殿下，可能容許我靠近麼？”
李泰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稱心起身，繞過桌角，走到李泰身側，微微俯下身，湊近他的頸側，鼻翼輕輕翕動了幾下，認真地嗅了嗅。
片刻後，他直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李泰，說道：“殿下沒有看起來這麼開心，你有點心煩。”
李泰的笑容微微一滯，稱心沒有多停留，又繞到李承乾身邊。
李承乾下意識地坐直了一些，稱心在他領口處微微俯身，同樣是輕輕地嗅了嗅，然後退後半步，目光裡多了一分關切：“殿下心底鬱著一層闇火，應該是病還沒有痊癒，千萬別停藥。”
說完，他抬腿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動作從容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承乾心緒有些不寧，方才稱心靠近的那一刻，他心底莫名地湧起一陣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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