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2章
前世的自己，究竟是真的喜歡上了稱心這個人，還是僅僅喜歡上了稱心身上的香？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輕輕地紮了他一下。
李泰已經被“靜心香”三個字勾得好奇心爆棚，走到稱心身邊，雙手往稱心肩上一搭，俯下身去，幾乎是把鼻子貼到人家脖子上聞了聞。
什麼也沒聞到。
他直起身，皺了皺眉，乾脆直接問道：“你塗哪兒了？”
“就鎖骨和手臂。”稱心被他這陣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配合地鬆了鬆領口，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
李泰毫不客氣地又趴下去聞了一回，還是什麼味道都沒捕捉到。
他直起身，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什麼味道也沒有，就是覺得特別舒服。”
稱心忍不住笑了，一邊整理領口一邊說道：“你想有什麼味道？大男人一身胭脂味，還活不活了？”
李泰被逗樂了，退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追問道：“你怎麼會這個的？”
稱心的笑容淡了幾分，他垂下眼睫，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自己研究的。我需要讓靠近我的人心靜。能讓主子的脾氣小一點，我挨的打就能少一點。”
偏廳裡安靜了一瞬。燭火跳動了一下，李泰臉上的笑意收了，李承乾端碗的手也頓了一頓。
“你這成長經歷......”李泰沉默了片刻，語氣裡沒有了方才的嬉鬧，認真得有些不像他，“夠可憐的。”
他頓了頓，緊接著補了一句，“你的香膏必須給我一盒，多少錢都行。”
稱心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隨即化成一抹溫和的笑意：“殿下想要，我一定給你調。我不收殿下的錢，但請殿下為我保密。”
“合香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李泰滿臉的不以為然，“我若有這般好藝，巴不得在人前炫耀，為何要保密？”
稱心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去，沉默了許久。
當他再抬起頭來時，眼底忽然湧上一層晶瑩的光，在燭火下微微閃爍。
“稱心生來卑賤，”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地落在空氣裡，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莫說技藝，便是這身皮肉，也只能任人作踐。但總有一樣東西，稱心想保留到底。不用它換錢，不以它媚人。”
他說著聲音微微發澀，“一旦被人知曉我調的香，效用驚人，我又有什麼底氣說不賣呢？”
“你現在都是五品官了，不必這麼自卑。”李泰伸出手，拍了拍稱心的肩膀：“你的東西想給誰便給誰，你不想給，誰也不能強求。有我們在，你不用怕惹麻煩。”
稱心抬眼看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一直沉默的李承乾忽然抬起眼，平靜地說道：“孤賜你的劍不是擺設。誰敢把手伸向你，你就把誰的手剁下來。”
這就是有靠山的感覺嗎？稱心緩緩地抬起頭，臉上漸漸有了鮮活的神彩，有人護著的感覺真好。
稱心從袖子裡摸出一盒香膏，雙手遞給李承乾：“靜心膏只有這麼半盒了，殿下若不嫌棄就塗在身上，若是嫌棄就把蓋子開啟放到屋子裡。”
李泰眼巴巴地看著，小聲地嘟囔著：“我不嫌棄，我真不嫌棄。”
李承乾接過香膏塞進懷裡，斜了李泰一眼：“我也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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