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0章
梁建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又自嘲的慘笑，笑意裡滿是陰鷙：“好，說得真好。不愧是省.委書記的關門弟子，每一句話都冠冕堂皇，每一步都走得光明磊落。”
“既然你如此秉公無私，那我無話可說。”
他緩緩收斂周身戾氣，重新端起殘存的公職體面，只是眼底的溫和徹底散盡，只剩徹骨的冰冷與疏離，“山水有相逢，官途漫漫。馮天明，今日之辱、今日之敗，我梁建德記下了。”
“你想肅清風氣、斬斷鏈條，我攔不住；你想借勢立威、清掃障礙，我也認栽。但你記住，灰黑深處的盤根錯節，遠不止我一個梁建德。你今日拔我一卒，來日整條利益鏈，都會記你這筆賬。”
這不是威脅，是赤.裸裸的告知。
他身後依附的圈層、牽扯的利益網路，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從不是單一個體的博弈。他倒臺，恩怨絕不會就此終結。
馮天明神色淡然，不懼不避，坦然迎上他陰狠的目光，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我身在其位、必謀其政。但凡觸碰紅線、損害公益、勾兌利益、敗壞風氣者，無論何人、無論背後有何勢力，我必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你大可讓所有人儘管來。身正不怕影斜，依規履職，何懼人言、何懼私怨？”
簡短一句，底氣十足、風骨凜然。
梁建德深深看了他一眼，再無半分交談的興致。多說無益，徒增難堪。
他猛地轉身，腳步沉重卻決絕，衣袂在穿堂風中狠狠一掃，帶著滿心不甘與滔天恨意，快步離場。背影蕭瑟狼狽，卻藏著蓄勢待發的反噬之心。
迴廊之內，終於重歸寂靜。
只剩馮天明獨立原地，晚風拂動他的襯衫衣角。他望著梁建德倉促逃離的背影，眼底的正氣緩緩收斂，掠過一絲深不見底的沉凝。
他比誰都清楚，梁建德的話不全是瘋癲的威脅。
今日廢掉一個梁建德，只是撕開了灰色利益鏈最表層的一道口子。真正盤踞在幕後、把控全域性的大人物，依舊隱在暗處，蟄伏窺伺、伺機反撲。
這場博弈，才剛剛掀開冰山一角。
梁建德的記恨、王軍的暴怒、利益圈層的反撲，很快就會接踵而至，川東省的這潭渾水，只會愈發洶湧渾濁。
馮天明微微垂眸，指尖輕輕一動，心底已然做好全盤決斷。
走出迴廊，抵達國家會議中心門口的廣場，馮天明目光不經意一掃，恰好看見一輛黑色豪華轎車穩穩停在梁建德身前。車門向上掀開，光線昏暗的後排座位上隱約坐著人影，輪廓模糊，無法辨認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