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1章
還沒等馮天明穩住步子、仔細分辨，轎車迅速合上車門，引擎低聲轟鳴，轉瞬匯入車流，疾馳遠去。
馮天明駐足原地，默默記下車型號牌的末尾幾位數字，心底警鈴驟響。梁建德剛剛遭受當眾問責，轉頭就有人專車接應，後排那人，極有可能就是王軍，或是利益鏈條上更核心的角色。
返程前往代表團駐地酒店的車上，馮天明靠在後座，閉目梳理今日所有線索，手機鈴聲驟然響起，來電顯示是劉天金。
他按下接聽鍵，語調平穩，“天金。”
“大哥，今天捐贈儀式的直播我全程看完了，看得真是解氣！”聽筒裡傳來劉天金難掩激動的聲音，“誰都沒料到苗雨竹關鍵時刻守住底線，當眾切割梁建德。照這個勢頭看，這個女人頭腦清醒，分得清利弊，今後完全可以為我所用。”
“沒錯，苗雨竹的確是個明事理的人，這次能夠成功化解危機，天金，你功不可沒啊。”
馮天明語氣平和，不刻意誇大，也沒有刻意冷淡。他清楚，如果沒有劉天金從中斡旋，苗雨竹可能也沒這麼容易就範。只是念頭剛起，他立刻警醒，壓下心中那一絲鬆動。
劉天金聽見讚許，興致更高，“能幫上忙就好。梁建德垮臺，等於斷了王軍借公益專案洗白黑錢的後路。大哥，後續這五十棟教學樓的工程專案，如果需要我們大地集團出力的，您隨時吩咐。不然，我近期先約苗雨竹出來坐一坐，先對接一下前期的工作。”
馮天明輕輕搖頭，語氣沉了幾分：“暫緩。千萬不要急於主動接觸。”
劉天金聞言一愣，“大哥？眼下局勢對我們有利，為什麼要等？”
“有利只是表象。”馮天明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語調冷靜，“梁建德當眾受責，還要遞交書面檢討，王軍苦心佈置的佈局一夜崩塌，此刻必然高度警惕，到處排查是誰從中作梗。”
他想起廣場上匆匆駛離的黑色轎車，補充道：“方才散場，我親眼看見一輛黑色豪車接走梁建德，後排還有其他人。梁建德心中積怨極深，背後圈層又盤根錯節，接下來暗流只會越來越洶湧。”
劉天金的躁動慢慢平復下來，沉默片刻：“我明白您的顧慮。那我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可我還是擔心，王軍不會就此放棄這個大好的機會，一定會想起他辦法繼續介入這個專案。”
“情理之中。”馮天明淡淡說道，“但專案招標擺在明面上，一切必須走公開流程。我清楚你的想法，大地集團資質過硬、施工口碑穩定，如果這次的教學樓工程交給你們，確實能夠讓人心裡踏實。”
聽筒另一頭的劉天金呼吸微微一滯，靜靜等候下文。
“但是，有一點你必須牢牢記住。”馮天明語氣陡然嚴肅，“我可以認可大地集團的實力，卻不能私下許諾任何工程。陽光招標容不得半點貓膩。想要拿下專案，唯一穩妥的路徑，就是打磨標書，憑方案、資質、報價公平競爭。任何旁門左道，只要踏出去一步，日後都會成為別人拿捏我們的把柄。”
劉天金連忙應聲道：“大哥，這個底線我心裡有數，我不會鋌而走險。我只是想著，苗雨竹這個女人不簡單，若能儘可能把她爭取過來，對我們今後還是很有利的。”
“苗雨竹今日當眾切割，更多是絕境之下自保求生，並非主動向我們靠攏。能不能爭取，要看後續局勢發展，強求不得。”馮天明緩緩說道，腦海中不斷回放今日一幕幕畫面：氣急決裂的梁建德、進退兩難的苗雨竹，還有始終躲在幕後運籌帷幄的王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