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2章
聽筒那頭沉默片刻，劉天金彷佛在細細咀嚼馮天明這番話，半晌才輕聲說道：“大哥，我懂您的顧慮。苗雨竹心思深沉，今天臨陣倒戈，說到底是權衡利弊之後的自保之舉，談不上真心結盟。急於接觸，反倒容易被王軍那群人抓住把柄，落一個私下串謀的口實。”
“你能想明白這一層最好。”馮天明聲音放緩，“全國兩會還在進行，輿論目光全都盯著這場捐贈風波，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被置於放大鏡之下。眼下最忌諱主動造勢，沉得住氣，才能看清各方底牌。”
“我明白，近期不會貿然約見苗雨竹，大地集團這邊也會收束動靜，安心打磨專案投標方案，一切嚴格走公開招標程式，絕不越線。”劉天金鄭重應聲，短暫停頓後又低聲補充，“只是我擔心，王軍不會善罷甘休。梁建德垮臺，洗白資金的通路受阻，他說不定會另尋代理人染指教學樓專案。”
馮天明眸色沉沉，腦海再度浮現廣場上那輛疾馳遠去的黑色豪車。
“預料之中。這條利益鏈條經營多年，不會因為折損梁建德一人就此斷裂。王軍手裡一定有不少可用之人，接下來大機率會想方設法尋找新的突破口，或是拉攏其他企業，或是繼續向專案主管環節滲透。”
“那我們就只能被動等候？”劉天金語氣透出一絲不甘。
“不是被動等候，是以靜制動。”馮天明語調平穩，邏輯條理清晰，“一方面盯緊招標流程，守住公開、公平這條底線，杜絕暗箱草作的空間；另一方面持續留意各方動向，把所有暗流湧動的線索悄悄收攏。誰急於進場、誰暗中牽線搭橋、誰在四處遊說活動，時間久了，痕跡自然藏不住。”
“至於苗雨竹，不必刻意拉攏，也不必刻意疏遠。公事公辦，正常對接專案相關工作即可。她身處漩渦中心，比任何人都清楚當下局勢兇險。她會做出怎樣的選擇，要看後續壓力落在誰身上。逼迫太緊，只會把她再度推向對立面。”
“記下了。”劉天金沉聲回應，“後續我保持訊息暢通，一旦察覺到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向您通報。”
“穩妥行事。”馮天明說完，率先結束通話通話。
車廂內重歸安靜。馮天明將手機放在一旁，指尖輕輕敲擊膝蓋，思緒不斷延伸。
今天捐贈儀式上演的決裂，看似他拿下一局，實則僅僅撕開了冰山表層。
梁建德心懷怨恨，必然會向王軍全盤托出今日經過，二人很快便會商議反撲的對策；苗雨竹立場搖擺，如同懸在半空的天平，後續局勢變化，隨時有可能改變她的選擇；那輛神秘黑色轎車後排模糊的人影，更是一樁懸而未決的隱患。
五十棟公益教學樓專案，名義上是慈善捐贈工程，底下裹挾著資金流轉、政商勾兌的重重暗流。王軍苦心佈局許久，絕不會輕易放棄這條能夠洗白大額資金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