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2章
陳軍喉結劇烈滾動一下，雙唇瞬間失色，聲音都帶著一絲難以壓制的乾澀顫抖，再也沒有方才的篤定從容，“秘書長......我、我記起來了。”
馮天明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銳光。
他太瞭解陳軍的性子，此人沉穩持重、心性堅定，若無實打實的隱患，絕不會是這般驚魂落魄、方寸大亂的模樣。
“說。”馮天明只吐出一個字，語氣沉如落石，沒有半分催促，卻自帶千鈞壓力。
陳軍死死攥緊手心，指節泛白，腦中飛速倒帶去年六月那場私人飯局的所有細節，每一幕畫面、每一句閒談都被他強行拆解覆盤，心底只剩徹骨的後怕。
“那場飯局，確實只是私人飯局，我也確實沒有親手接過任何人的紅包，更沒有當場收受一分錢。”
他語速極快，先咬死核心事實，隨即道出最致命的隱患，聲音發顫、字字沉重：“但飯局尾聲，我喝的有點多，他們的車給我回家了，之後的事情記不清了......”
話音越來越輕，底氣越來越虛，到最後幾個字幾乎細若蚊蚋。
從前坦蕩篤定的氣場蕩然無存，一句輕飄飄的“記不清”，成了最致命的破綻，自帶無數疑點，讓人不由得心生揣測、萬般生疑。
在場氛圍瞬間降至冰點，死寂裹挾著壓抑的張力死死籠罩整間辦公室。
“陳軍，這事情可不能記不清。”馮天明眉頭驟然緊鎖，面色徹底沉冷，語氣嚴肅至極，沒有半分鬆弛，字字叩擊人心，“事關你的任職公示、你的仕途前程，關乎整個辦公廳的改革佈局，容不得半點模糊、半點含糊。”
他向前半步，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盯住心態崩盤的陳軍，語氣帶著極致的嚴苛與警醒，直擊要害，“難道你不想提拔了嗎？”
一句詰問，如同重錘砸在陳軍緊繃的心絃上，徹底擊碎了他僅剩的慌亂僥倖。
陳軍背脊猛地一僵，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悄然滑落，原本紛亂的思緒愈發渾濁，拼盡全力搜刮著腦海裡殘存的零碎畫面，試圖拼湊出完整真相，堵住所有疑點。
“秘書長，我沒有半句隱瞞，我真的在盡力回想......”陳軍聲音乾澀沙啞，肩膀微微繃起，神態慌亂卻又透著一絲刻意的剋制，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那場飯局，到場的人我大概能記全，都是以前辦公廳共事過的老同事，六個人沒錯，人數、人員都對得上，絕對沒有陌生外人，更沒有企業老闆、利益相關人員。”
他語速急促，死死咬住到場人員的細節，彷彿想要用清晰的人員名單，佐證自己的清白，掩蓋心底最深的空缺與破綻。
可越是急於自證，關鍵的記憶缺口就越是清晰刺眼。
馮天明靜靜注視著他，一言不發，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將陳軍所有的微表情、語氣破綻盡收眼底。
雖然跟陳軍共事時間不長，但馮天明已經大抵了解這個人了。他處事縝密，坦蕩時從容不迫、心虛時焦躁侷促。此刻的陳軍，看似句句屬實、盡力回想，實則選擇性清晰、關鍵性模糊，刻意得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