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5章
馮天明靜靜看著他方寸大亂的模樣，眼底寒意愈濃，步步緊逼、不依不饒，語氣冷得淬骨，“你口中的領導，就是那場飯局真正的組局人，就是當晚送你回家、親手埋下這枚隱患的人，對不對？”
陳軍十指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劇痛席捲全身，卻絲毫壓不住心底的震顫。他頭顱微垂，牙關緊咬，死死緘口，既不敢承認，也無力否認。
沉默，成了他此刻最無力、最蒼白的預設。
“你護著他，堅信他不會害你。”馮天明放緩語速，聲音冷冽通透，句句戳穿殘酷真相，“可現實是，你視他為提攜恩人、敬重前輩，甘願賭上自己的仕途為他遮掩，他卻反手利用你的信任、你的重情、你的心軟，把你架在公示期的風口，當成棋局裡棄子，精準狙擊、借刀殺人。”
死寂如同浸水的棉絮，死死裹住整間辦公室，壓得人呼吸發緊。陳軍垂著腦袋，指節泛白的雙手死死抵在膝頭，喉結反覆滾動，幾番掙扎過後，那層死死護住的心理防線，徹底轟然崩塌。
他知道，事到如今，任何遮掩、任何留白都已是徒勞。在馮天明洞徹人心的目光裡，所有的隱忍與守護都不堪一擊，再隱瞞下去，只會坐實自己知情不報、刻意站隊的嫌疑，徹底斷送所有翻盤的可能。
良久，他喉間擠出一聲沉重的喟嘆，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徹底繳械的頹然，終於卸下了堅守一年的秘密。
“秘書長......您說得對。”
一句話落地，輕飄飄的，卻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陳軍緩緩抬頭，眼底早已褪去所有僥倖，只剩苦澀、不甘與無盡的懊悔，字字沉重，句句坦誠，“當晚組局的人，是賀啟光常委。”
這名字一齣，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徹底凝固。
賀啟光是前任省.委常委、秘書長，現任常務副省長，妥妥的省級核心高層，是尋常幹部連觸碰都不敢輕易觸及的重磅人物。
馮天明眼底寒光驟然一凝，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瞭然的沉冷。所有的反常、所有的顧忌、所有陳軍寧死封口的隱忍，在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若是尋常工作同事、普通體制前輩，陳軍大可坦蕩坦白、據實說明，根本無需賭上前程遮掩。可牽扯到賀啟光這一級別的高層，一切都截然不同。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人情往來，是高階圈層的人脈羈絆，是官場無形的站隊繫結。一旦徹底撕開，這場風波就不再是個人小節疏漏，而是牽扯省內高層格局的隱秘博弈，後果無人敢輕易預判。
“我明白了。”馮天明語氣沉得淬冰，“你寧肯自己揹負違紀嫌疑、卡住提拔前程，也死活不肯吐露半句，不是怕擔責，是怕捲入高層紛爭，徹底毀了自己多年鋪墊的仕途根基。”
陳軍鼻尖發酸，眼底湧上無盡的憋屈與無力，重重點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是我私心太重，心存僥倖，也太過念舊、太過盲從。啟光常委擔任秘書長的時候，對我多有提攜點撥，算是我的引路前輩、職場恩人，我打心底敬重他、感念他。”
“可那場飯局真的就是老同事聚會，就算有啟光常委參加，也不能說明什麼。啟光常委，他......他怎麼可能設局害我呢？”陳軍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