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4章
“陳軍。”馮天明的聲音陡然轉冷，字字清晰、句句沉重，帶著洞穿人心的篤定，不再有半分勸解，只剩赤.裸裸的剖析，“你不是記不清，你是不敢說。”
一句斷言，精準戳破所有偽裝。
陳軍渾身一震，身形微微晃動，眼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慌亂再也藏不住，肩頭微微下沉，不敢辯駁，無從辯駁。
他很清楚，瞞得過旁人，絕對瞞不過眼前深耕官場、洞悉人心的馮天明。自己這層層留白、句句含糊，看似是記憶疏漏，實則是欲蓋彌彰，早已被對方一眼看穿。
“整場飯局，人員你一清二楚，閒談你歷歷在目，唯獨最關鍵的組局者、送你歸家的人，全部模糊空白。”馮天明緩步上前，目光銳利如刀，層層拆解，直擊真相，“你不是失憶，你是在保護人。”
“一個能召集一眾海州舊部、能近身接觸你、能讓你甘願揹負違紀嫌疑、寧願卡住自己提拔前程，也要閉口不談的關鍵人物。”
馮天明眸光深邃，寒意漸盛，瞬間串聯起所有疑點，看透了這盤更隱秘的棋局，“這場狙擊從來不是臨時起意，這樁紅包瑕疵也絕非偶然。你刻意隱瞞的這個人，才是整場風波真正的幕後抓手。”
“而你，為了護他，親手給自己埋下了仕途死局。”
“不可能！”
陳軍猛地抬頭，眼底的灰暗瞬間被一股執拗的慌亂衝破，像一頭驟然被刺痛、驚醒的困獸，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近乎本能的抗辯與維護，面頰因情緒劇烈起伏微微漲紅，“領導絕不會害我，這不可能！”
情急之下的脫口而出，沒有絲毫斟酌，全然是下意識的本心袒護。話一落地，他心頭猛地一沉，後背瞬間竄起一陣寒意，心知自己失言了。
他慌亂斂住神色，下意識想要補救遮掩，可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與篤定交織的神色，早已出賣了心底所有隱秘。
“哪個領導？”
馮天明目光如鷹隼掠食，瞬間精準捕捉到他話語裡的致命漏洞，語速極快、步步緊逼，沒有給陳軍半分反悔掩飾的餘地。
短短四個字，不重、不急，卻帶著千鈞穿透力，死死釘住了整場對話的核心破綻。
辦公室的死寂驟然加劇，壓抑的氣流幾乎讓人窒息。
陳軍嘴唇翕動，喉嚨乾澀得發疼，方才脫口而出的維護還懸在空氣裡，此刻卻字字燙手、句句扎心。
他終於徹底明白，自己方才所有的刻意遺忘、關鍵留白，都沒能讓馮天明起疑半分，唯獨這句本能的維護，徹底暴露了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