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7章
“現在的服軟，不是認輸，是蟄伏。”
馮天明目光堅定，語氣懇切，徹底點醒深陷情緒與不甘中的陳軍，“低頭，是為了以後有抬頭的資本。退讓，是為了來日有反擊的底氣。”
牆上的秒針依舊滴答作響，四點的時限越來越近，每一秒流逝，都在壓縮著最後的周旋機會。
陳軍怔怔佇立，渾身的倔強與決絕一點點崩塌、瓦解。心底的熱血、不甘、憤怒，最終都被冰冷的現實、殘酷的利弊、渺茫的勝算層層覆蓋、死死壓住。
他很清楚，馮天明說得句句屬實，字字真心。這不是妥協退讓的懦弱，是保全自身的清醒，是唯一的生路。
硬剛到底，滿盤皆輸；暫時蟄伏，尚有來日。
良久，他緊繃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眼底的光亮盡數褪去，只剩無盡的疲憊、憋屈與無奈，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聽您的。”
“抓緊最後的時間。”馮天明看著他頹敗的模樣，心底滿是酸澀與不忍，卻依舊狠下心叮囑，語氣鄭重，“趕在四點之前，去他的辦公室，主動認錯、主動服軟、主動表態。態度放端正，姿態放低，不辯解、不爭執、不提舊賬，只認自己作風疏忽、人情糊塗的錯。”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字字都是保全陳軍的苦心，“把這一頁徹底翻過去。記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政壇博弈，拼的不是一時意氣，是長久立身的資本。”
陳軍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刺骨的痛感拉著他混沌的神志清醒又煎熬。胸腔裡翻湧著滔天的屈辱、不甘與憋屈，一年的算計、一年的隱忍、一年的清白蒙冤，到頭來，竟要他親手低頭，向佈局害他的人俯首認錯。
可他無從反駁，更無路可退。
馮天明的話，戳破了所有熱血衝動的假象，留給她最殘酷也最真實的仕途真相。他一時的硬氣，換來的只會是徹底的身敗名裂、前程盡毀，從此再無半分翻盤的機會，只能永遠揹負汙名，淪為這場權力博弈的犧牲品。
“我懂了。”
陳軍緩緩鬆開攥緊的手掌，掌心早已佈滿細密的紅痕，指尖冰涼發麻。他垂著眼，遮住眼底所有的不甘與怒火，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寂，聲音低啞乾澀，帶著卸下所有鋒芒的疲憊。
沒有再多的辯駁，沒有再多餘的牢搔，所有的倔強都被現實碾碎，所有的熱血都被隱忍封存。
他抬手，輕輕撫平身上正裝褶皺，動作緩慢而僵硬，像是在完成一場屬於自己的妥協儀式。挺直了許久的脊背，終究是微微塌了下去，那份寧折不彎的風骨，被現實狠狠壓彎。
“我現在過去。”
短短四個字，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馮天明看著他頹敗隱忍的模樣，心底五味雜陳，既有護下人才的釋然，也有無力破局的無奈。他沉默片刻，輕聲叮囑，“穩住心態，不爭一時長短。今日的彎腰，是為明日的昂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