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7章
“是我失了分寸。”他微微頷首，身子依舊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姿態，沒有後退拉開距離，“這半天看你貼身照料主席起居，事無鉅細，沉穩幹練，我打心底裡佩服。”
他飛快瞥一眼緊閉的房門，又迅速收回目光落回王軍臉上，聲音壓得更低，喉結悄悄滾動了一圈，像是要把藏在心底的話掏出來。
“方才在屋裡聆聽主席一席話，我心裡震動很大。川東這幾年有些改革步子太急，看著光鮮，底下矛盾積壓不少。部分同志一味冒進，很多地方忽略了地方實際。”
說到此處，賀啟光往前又靠近小半尺，肩膀微微收攏，眼神灼灼盯著王軍，右手悄然攥成半拳，指節微微發白，再緩緩鬆開，以此加重語氣。
“我心裡早已打定主意，往後堅決站在主席這邊，願意做馬前卒、急先鋒，頂住這股冒進的風氣，守住川東地方治理的根基。這些心裡話，在別的人面前我半句都不敢吐露。”
他語氣懇切，帶著幾分急切的期盼，“若是方便，還請你有空，幫我把這份心意轉達給主席。但凡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儘管吩咐，我絕無半分推諉。”
面對賀啟光赤.裸裸的拉攏和表態，王軍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神色，他笑了笑，停頓了一下，輕聲地問道：“賀省長，我真的可以信任您嗎？”
這一句輕緩的反問，分量卻重得壓人。
賀啟光渾身一僵，心口驟然一緊，方才滿腔滾燙的赤誠與急切，瞬間被澆上一層寒意。
他瞳孔微凝，前傾的身形猛地定格，背脊卻下意識繃得更直，腹前交疊的雙手指尖死死扣住手背，指節泛出青白。
他太清楚王軍這句話的分量。這不是隨口的質疑，是王家對他最後的試探，是在甄別他這份臨時站隊、倉促投誠的真心與真偽。
“小軍，絕非虛言。”賀啟光壓低嗓音，語氣極致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眼神灼灼鎖定王軍，沒有半分閃躲，“我今日所言每一句，皆是肺腑。”
“我在川東深耕多年，看得最清楚，激進改革弊大於利，早已偏離穩中求進的正軌。往後我賀啟光的立場，永遠跟主席保持一致，堅決制衡冒進亂象，守住地方根本，絕不左右搖擺、絕不陽奉陰違！”
他急於佐證忠心，語速微微偏快，下頜微微收緊，面上褪去所有客套笑意，只剩一片肅穆誠懇，只差當眾立誓。
他目光緊緊鎖著王軍，帶著迫切的渴求，嘴唇微微繃緊：“只要主席一聲令下，不管是什麼難事、棘手事，我都敢往前衝，絕不瞻前顧後。我的忠心，經得起考驗。”
王軍靜靜看著他，笑意依舊掛在臉上，只是眼底沒有半分暖意，語氣淡淡的：“忠心不是靠嘴上說的。很多人當面表態說得漂亮，真遇到利害抉擇，就另有打算。”
賀啟光聞言，急忙點頭，額角滲出一絲薄汗，他下意識抬手，飛快擦了一下鬢角，又迅速把手落回身側，不敢失了儀態。“我明白，明白。今後不管是主席還是你，有什麼事情隨時吩咐我，儘管看我的行動。”
廊間的陽光穿過玻璃窗，落在賀啟光緊繃的臉上，他屏息等待，滿心期盼王軍能夠收下這份投誠，在主席面前為自己美言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