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8章
隔了半晌，王軍才輕輕點頭，臉上詭異的笑容又更深了幾分，“賀省長踏實穩重，父親一直很認可，放心吧，今後表現的機會很多的。”
一句不痛不癢的客套，雖然沒有明確的承諾，卻足以讓賀啟光心頭一暖。
而對於王軍來說，他混跡官場圈子多年，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面。
今日一番試探之後，王軍已經心裡有數——今後中海建工和大地集團的事情少不了要讓賀啟光多多拋頭露面。
此刻，遠處廊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馮天明帶著接待保障人員快步走來，準備等候王主席出門。
賀啟光神經瞬間一凜，如同驟然驚醒，所有私下的熱切、諂媚、懇切盡數掐斷。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後撤半步，穩穩站定身姿，鬆開緊繃的指尖，快速撫平西裝下襬細微的褶皺，抬手輕輕理了理微亂的鬢角。
短短一瞬，眼底那股急於攀附、渴求認可的灼.熱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省級領導該有的沉穩、端莊與疏離。
方才俯身貼耳、低聲示忠的諂媚姿態，蕩然無存。
王軍也適時收斂了眼底的審視，臉上那層意味深長的淡笑化作標準得體的平和笑意，氣息鬆弛，站姿端正，徹底褪去了方才試探的銳利，恢復成溫和低調的隨行晚輩模樣。
兩人默契至極，無需言語示意，瞬間斬斷私下密談，將方才那場赤.裸裸的站隊、試探與投誠，徹底藏於無聲的廊間清風之中，不露半分痕跡。
腳步聲越來越近，馮天明身著正裝，步履沉穩，緩步從廊道盡頭走來。
行至兩人身前兩米處，馮天明穩穩駐足，微微欠身行禮，語氣恭敬得體，滴水不漏，“賀省長，王軍同志，車隊與沿途安保、接待保障已全部就位，航運紀念館現場也按照警衛要求進行了安排，咱們隨時可以出發。”
他目光平視前方，神色沉靜淡然，視線沒有在兩人臉上過多停留，更沒有半分打探方才氛圍的意味，恪守著職業的分寸與素養。
賀啟光微微頷首，神色從容端莊，語調平穩無波，完全是一副統籌工作、沉穩幹練的省級領導模樣，無人能從他此刻的神態中，看出半分方才急切攀附、躬身示忠的卑微與燥熱。
“知道了。”他淡淡應聲，語氣篤定沉穩，“繼續守好崗位，保持秩序，打起十二分精神，首長馬上就出來。”
“是。”馮天明應聲作答，隨即帶著工作人員靜立側旁，姿態端正，靜默等候。
廊間重歸安靜，日光依舊溫柔灑落，風穿窗欞，一切看起來規整平和、井然有序，全然是一場常規的領導外出參觀行程。
可只有賀啟光、王軍二人清楚，短短幾分鐘的廊間獨處，一場足以撼動川東政壇格局的私下繫結，已然悄然成型。
馮天明垂眸靜立，看似面無波瀾，心底卻明鏡一般。
他雖未聽聞隻言片語，卻精準捕捉到了方才瞬間流轉的氛圍變化——賀啟光驟然切換的神態、刻意端正的站姿、褪去燥熱的氣場，還有兩人之間轉瞬即逝的微妙默契。
這棟不起眼的小樓，這短短半日的休假閒談，終究還是讓川東常.委班子的天平，徹底偏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