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1章
賀啟光喉結重重滾動一下，額角又滲出細薄的冷汗，聲音略顯乾澀，“主席，我反思，是我剛到任，對重點專案情況掌握不全面。再加上前期督導不夠，對專案風險預判不足，出了事第一時間考慮維.穩，重心放偏了，沒有第一時間抓住民生這個根本，是我的問題。後續我一定全力抓好兌付方案，壓實中海建工的主體責任，把欠薪問題妥善化解。”
他說得倉促，字句之間帶著一絲緊繃的急促，急於表決心，可聽著反而更像被動應付。
王主席靜靜看著他，片刻，緩緩說道：“表態容易，扛事很難。很多幹部，順境裡話說得漂亮，立場表得響亮，可矛盾真撞到面前，第一反應是怕出事、怕影響觀感，想著把矛盾蓋住。”
“這種心態，做不得地方治理。改革也好，專案建設也好，不是做給上面看的場面文章，要扛得住棘手難題，耐得住複雜矛盾。”
這番話像一塊重石壓在賀啟光心上。他想起此前午餐時候點評李子的那番話，想起自己當時慷慨陳詞站隊、想要做急先鋒的模樣，對比方才方寸大亂的表現，只覺得臉上發燙。
他天真地以為，只要選對人、站好隊，就能抓住向上的機會，可此刻才恍然，頂層要的從不是隻會依附站隊的人，誰都不會去扶持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一旁的馮天明安靜坐著，不岔話，目光平視前方，神情淡然。
他清楚王主席這番話既是批評提點賀啟光，也是一種明確的標尺宣示。
王主席頓了頓，又放緩語氣，不再繼續苛責，轉而把話說向兩人，“這件事，就按剛才定下來的分工推進。啟光同志牽頭資金核查、薪資兌付的方案落地，跟企業、專案方對接，拿出可落地的時間表；天明統籌現場穩控、信訪接待和輿情防範，有重大節點情況，你們兩個人共同會商，及時報省.委和我。”
“是。”馮天明應聲沉穩。
“我記住了，一定落實到位。”賀啟光跟著應道，聲音低了一截，底氣遠不如先前。
王主席重新轉回頭望向窗外，輕聲補了一句，像是感慨，也是告誡，“仕途上，站隊從來不是護身符，能不能經事，才是長久的根基。”
車廂再度歸於沉寂。
賀啟光側頭看向窗外川東錯落的樓宇，心底五味雜陳，懊悔、惶急，還有一絲難以壓制的不甘。
他原本精心鋪好的攀附之路，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集訪面前現出裂痕。
王軍方才在迴廊裡斂去笑意的模樣，他看在眼裡，他知道，在王軍的評判裡，自己已經暴露出最大的弱點——野心足夠，定力不足，遇大事便容易失了方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