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2章
考斯特穩穩駛入川東迎賓館，暮色已經浸染整片園區。
晚風微涼，吹走了白日的燥熱，卻吹不散賀啟光心頭沉甸甸的陰霾。
一行人有序下車，王主席在工作人員的陪護下徑直入樓休息，全程神色淡然，沒有再對下午的風波多說一字。
可越是這般平靜，賀啟光心裡越是惶恐，他清楚，無聲的沉默，遠比當眾批評更讓人惴惴不安。
馮天明依舊履職周全，安頓好所有安保、收尾工作，核對完晚餐安排，便低調退至一旁，分寸恪守得滴水不漏，全程不爭不搶、不驕不躁，彷彿下午那場力挽危局的沉著應對，只是尋常分內工作。
眾人四散散去，庭院廊下轉瞬清靜。
可賀啟光還在廊間惴惴不安，本想抽根菸平復心緒、覆盤今日敗局之時，但摸出打火機卻怎麼也打不出火。
就在這時，賀啟光的身後傳來一道清淡低沉的嗓音。
“賀省長，咱們借一步說話。”
是王軍。
賀啟光身形猛地一頓，心頭驟然一緊，渾身神經再次緊繃。他緩緩轉身，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意，姿態下意識放得愈發謙恭：“小軍。”
王軍站在廊下燈影交錯處，半邊身子隱在暮色裡，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清冷的審視。
他抬手示意一旁隨行人員退後，清空了周遭所有閒雜人等，徹底隔絕耳目，留出一方絕對私密的談話空間。
院內晚風輕拂，樹葉簌簌作響，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而詭異。
王軍緩步上前，站定在賀啟光面前，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冷意，“賀省長，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真是太讓人意外了。”
賀啟光指尖還攥著那枚反覆打不著火的打火機，金屬外殼被手心的汗浸得發滑，聽見這話，他下意識把雙手往身後藏了藏，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聲音乾澀，“是我失了分寸，臨場亂了陣腳，我心裡一直懊悔。”
“我本以為，你主動站隊、坦誠表忠，是心性通透、格局成熟，是看清了川東的局勢，懂進退、知輕重。”王軍語速平緩，字字誅心，“可一場工人陳情的突發狀況，就讓你徹底方寸大亂。不思解決問題，第一反應捂蓋子、壓輿情、保臉面。”
“你太慌了，也太怕事了。”
直白的點評，沒有半分留情，精準戳穿了賀啟光所有的短板與私心。
賀啟光臉色瞬間又是一白，頭顱微微低下，背脊僵硬，滿心的窘迫與狼狽無處遁形。他無從辯解，下午的失態是鐵一般的事實，當著王主席的面，他的慌亂、畏縮、功利，被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承認，是我臨場定力不足，私心作祟，顧慮太多，搞砸了局面。”賀啟光聲音沙啞，滿是頹然，“我深刻反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