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穆九歌的喉嚨像被塞住了,沒有出口的疼痛席捲著所有感官,嘴裡不知何時充斥了血腥氣。
蕭長宴不知怎麼來了,在叫她的名字,隔著遙遠的朦朧。
她無措抬頭,便看到了蹲跪下來的棉布青衣男子。
神醫薛宴仁,上一世給她治腳裸的人。
救命稻草!
她撲身向他,猛地死死扯住他衣袍。
“救......救我阿弟......”
一張口,星點的血色灑在了扶住她肩,喚著她的蕭長宴的胸前。
她掙扎不住地倒了下去,一半清醒的意識裡,她攥緊了吐血前抓住的薛宴仁。另一半夢的意識裡,她彷彿又回到了前世死的那一日。
孩子早產,那是她生產後的第三日,她被蕭長軒關進了宮中一處慘敗的破殿中。
好似知道活著就是對她最大的折磨,他並不要她死。
穆九卿就是在那日早晨,從那個破殿的牆洞裡鑽進來的。
他原本劍眉星目的一張臉已經燒的面目全非。
可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她一手帶大的阿弟。
“爹察覺有人蓄意謀害我們,上戰場時將我打暈,讓人帶著我死遁了。”
穆九卿抱著她嗚咽,“阿姐,爹說你有閆氏血脈,南境血衣軍又是他們最想要的,所以千方百計把侯爵請給你,想著他們至少能善待你,可他們竟然......”
“宸王殿下沒料到孩子會早產,他已經出京了,蕭長軒肯定不會再留下你,我帶你先逃走。”
但他們尚不及出殿門,蕭長軒便出現了。
明明已得到帝位,可短短一年,他身上卻再無分毫昔日的溫潤和氣,每個毛孔都透著不如意的陰鷙狠戾:“留你一命,果然有用。”
穆九歌至死都沒學會放過自己,也沒學會饒人:“看到你也活到了這個地步,我就放心了。”
她和穆九卿終究難以抵擋院中密密麻麻的禁軍。
穆九歌早就不在乎她那條爛命,無論怎樣的死法都是既定結局,對她而言根本沒有多大的觸感。
可她從來沒想過穆九卿會“死而復生”,又再一次真正地死在她眼前。
絕望之下,她刺殺蕭長軒,終被萬箭穿心。
身上傳來刺痛,穆九歌猛嗆了一聲彈起。
抓住從她穴位上拔出銀針的手,吞嚥著不斷上湧的難受:“救我阿弟,你要什麼都行,我的命也行......”
薛宴仁行醫多年,見過無數想為自己家人求一條命的人,卻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像穆九歌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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