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地動山搖。
唐玉箋正感覺自己受了欺騙,太一不聿哪有重傷昏迷的樣子,可這念頭才起,就被不遠處轟然震響的動靜打斷。
整座極樂畫舫,正在她眼前隆隆升起。
與此同時,結界之中隱隱傳來鳳凰的清嘯,涅槃之火轟然爆發,封印已久的鳳凰石應聲碎裂。
巨大的浪濤毫無徵兆地從極樂畫舫之下向兩邊灌去,塌陷成幾道深不見底的渦淵。
冥河水倒灌,船底拔高。
一直隱藏在水下,從未現世的那一部分船體,正緩緩露出漆黑而龐大的輪廓。
巨大的震盪感襲來,如大地翻身。
水面上所見,原來不過冰山一角。
唐玉箋被此刻的異變震懾,一時沒能回神。
太一不聿劃下的天塹應聲撕裂冥河天際,竟然生生扭曲了山川大地,將燭鈺與龍影生生隔絕在外。
地動山搖間,整個化境像被他強行劈開。
燭鈺懸停在天塹另一端,龍影在身後躁動不定。
他面上隱隱露出一絲壓不住的倦色,眼中翻湧的怒意像能摧枯拉朽,可最終卻化成了一種平靜。
被人橫刀奪愛的恨意像決堤的洪水,可滔天的情緒到了極致,卻變成了無力。
或許在她眼中,無論是恨還是愛,他還是太一不聿,都不過是負擔。
水下,巨大的黑影正不斷上浮,輪廓越來越清晰。
唐玉箋心神被牽動,下意識還要抬頭去尋燭鈺的身影。
後腦卻忽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住。
手掌微微施力,將她的臉轉向另一側。
太一不聿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在她身後柔聲說,“看那裡。”
他引著唐玉箋的目光,望向冥河之上,水面正在逐漸拔高,山嶽般的巨大黑影破水而出。
“無支祁現世了。”
“無支祁?在哪?”
唐玉箋一直盯著翻湧的冥河水面,只見濁浪越來越高越來越急,像是水域之下正藏著什麼龐然巨物。
她緊盯著水下的陰影處,以為無支祁就在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