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豐吹了吹茶葉,輕抿一口:“這件事恐怕得好幾年,你派手下的人去辦。我還有一件比較緊迫的事要和你商議。”
徐恭手指在高腳圓几上點了點,笑道:“可是掃蕩周圍海寇的事?”
姜豐點頭:“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敢在我們大灣附近做海盜這是找死!你和盧勝去處理此事,我不瞎指揮。但有一件……聽聞南洋有個大海盜,名叫楊安,還組織南洋僑民抵抗西洋侵略者,盜亦有道。我想放出訊息,招安他。”
徐恭怔了怔:“楊安的大名,我也聽說過。從前扶桑浪人侵犯我朝東南沿海,他還起義兵抵抗。只是此人桀驁不馴,恐怕不會那麼容易招安。”
“遠人不服而不能來,則修文德以來之。這回我要恩威並施,恩交給我,威就靠你們了。”姜豐敬了敬徐恭。
徐恭微笑著應了。
忙完了這幾件事,各地縣官陸續啟程。盧遠揚又期期艾艾地找到了姜豐,問起去大佳臘上任的事。
看到他一副熱切的神情,姜豐笑道:“這些日子,我給妹夫物色了一個主薄,跟你一起去赴任。只是路途遙遠,孩子們還小,難保有什麼頭疼發熱的,雞籠城這裡的大夫總要好些。妻妹和外甥就留在雞籠城吧。”
盧遠揚聞言大喜,連連點頭稱是。
他只是要去過一把當官的癮,至於妻兒,管他們在哪裡?再說了,要是大佳臘也像雞籠城那麼繁華,沒有妻子在身邊才更好呢!
南國紅粉、北國胭脂,都可好好嘗一嘗!
看到盧遠揚帶著新物色的主薄遠去,熊楚楚冷哼一聲:“他還真走得灑脫,也不多和妻兒說幾句話。”
“我們建設了這兩三年,其實重點建設的只有雞籠城和海港,島上大部分地方都還是荒蕪的。我跟劉主薄說了,縣令大人要事必躬行……”姜豐微微一笑,他是把盧遠揚打發去開荒了呢。
可憐盧遠揚身邊除了兩個小廝和老僕,全都是姜豐安排的人……
熊楚楚聽了姜豐的小聲解釋,捂著肚子悶笑,捶了姜豐姜豐一下:“你這個人,可真壞!”
姜豐嘿嘿笑了兩聲。
這種事只不過是調劑罷了,姜大人可有的是大事要忙。
比如說,給府學的學生講學。
一般來說,一個州府的府學,是要有秀才身份才可以入讀的。
但大灣這裡經歷過荷國人統治、文教不興,別說秀才了,連識字的人都不多。還是姜豐從白水州挖了一批讀書人,才把府學建起來。
因姜豐前世本來學的便是理科,雖離開學校好多年,基本是個文盲了,畢竟也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雖然高深的東西做不出來,講點基本理論還是可以的。
故此,他在府學裡也不講四書五經,只講物理、化學、數學這些自然學科的知識。
一開始,府學的先生還頗有疑慮地找到他:“姜大人。您講的那些雜學,科舉取士並不考,若是讓學生沉迷於雜學、誤入歧途,豈非耽誤了前程?”
“並非所有人都適合走科舉之路。我在這些孩子們中發現了好幾個自然科學的好苗子,好好培養,將來畢竟前途無量。”姜豐笑道。
在這個醫、卜、星、相都被視為下等行業的時代,跟人說“職業無分貴賤”這種思想,老儒生是難以理解的。
幾個先生都是搖頭嘆息,只是他們本來也因科舉無成,才投奔到姜豐這裡的,一時也不好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