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送暖,姜豐的船終於返回了雞籠港。
離開的時候是知府,回來的時候已經榮升巡撫。知府全國有不少,巡撫才有幾個?從二品大員,已是大多數文官一輩子的追求,算是位極人臣了。
但是姜家一家人都是淚水漣漣。若是升官的前提是姜豐受傷,他們寧願不升這個官。
姜豐雖然早已料到迎接他的會是水漫金山,可是看到熊楚楚扶著蘇氏出現在碼頭,還是頭皮一麻。
有些心虛的他決定先發制人,瞪著眼睛說道:“怎麼把娘帶出來了?如今雖然春天了,海邊風大,若是著涼了怎麼辦?”
蘇氏頓了頓柺杖,泛著淚花說道:“是我要來的!娘不親眼看到你,怎麼能放心?你只管想我著涼不著涼,卻不想你不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難道不是讓我傷心?”
熊楚楚抹了眼淚,雖然也擔心丈夫,還是安慰婆婆道:“如今人也看見了,娘還是快上馬車吧,碼頭上風大。顧大人都說了沒什麼大礙,您別不信。”
顧卿是皇帝派來的護衛,是有品階的“大人”,並不是尋常女子。
姜豐也走了過來,攙著蘇氏的另一隻手臂,腆著臉笑著把她老人家送上馬車。
若是他一貫的脾性,此時該騎馬,向全城百姓宣告他回來了。他一直覺得,作為地方官,不能高高在上,一定要親民,走到群眾中去。
這回騎馬自然是騎不了的,他只能老老實實地跟熊楚楚上了一輛馬車。
果然,一上車,熊楚楚就一把扯住他的耳朵,怒道:“答應得好好的不會再以身犯險,一定會照顧好自己,如今又怎麼說?”
說著,眼睛往姜豐的腰間掃了一眼。也不知道傷得怎麼樣了?
姜豐連忙解救了自己的耳朵,拱手討饒:“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哪裡那麼容易就死了?”
“呸!呸!呸!”熊楚楚急忙道:“不許再提那個字!就算這回沒什麼大礙,但身體受得傷多了,必然留下隱患,老了可有你受的!當初你說的陳皇帝故事,年輕的時候多威武?到老了疾病纏身,不得不冒險用那個越光寶盒,最後也不知去了哪裡!”
說到這裡,咬牙道:“你可不許打主意用這個寶盒逃走!”
“想到哪裡去了?”姜豐哭笑不得地說,“這寶盒如今在皇宮大內,我哪裡還碰得到?再說了,我可捨不得走。將來百年之後,還要和你埋在同一個土堆裡呢!”
這暖心的情話一說,熊楚楚心裡一陣甜蜜一陣酸澀,責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來碼頭接姜豐的,除了姜家人,還有大灣的屬官,有的騎馬、有的坐馬車,在刑房經承楊安率兵護送下浩浩蕩蕩地往城內而去。
範致遠是第一次來大灣,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受到了衝擊。
街上的房子和內地的式樣沒有多大區別,只是更加寬敞明亮、整齊劃一,瞧著都是新建的。
從碼頭到城內,一應鋪了水泥路面,路邊種植了行道樹,已經長得半大,可以預見將來亭亭如華蓋。
穿著制服的兵士來回巡邏,街上商賈、小販來來往往,極熱鬧。
而面對官府的車駕進城,百姓們自覺地避讓路邊,卻並不驚慌。範致遠隱約聽到百姓議論,姜大人回來了,姜大人升官了……
提到姜豐,百姓臉上都帶著喜氣。
這樣的繁榮的城,在內地並不難看到。但是百姓臉上的滿足和幸福,卻是別處很難見到的。
民心難得,民心也易得。作為一個地方官,姜豐無疑是合格的。
回到府衙,姜豐先回家休息,告知屬官們後日再開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