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袖下的絲帕也被纖指捏變了型,顯然是在強裝鎮定。
他們本就是一類人。
同在困獸籠中奮力掙扎,咬碎了牙,流乾了血,皮肉一次又一次承受著撕扯啃咬,這才堵住一切奮力還擊才活了下來。
他們不信命,只信自己的雙手。
唯有邁出一步。
才知曉這命,是變成一灘難泥,還是重改新生。
顯然,他們各自憑手段改寫了自己的命運。
一個攀附了皇權,成為大慶權臣。
一個奪取了家業,成為大慶最大的米行之一。
兩人短暫的沉默,令大廳內的氣氛冷滯了幾分。
五竹抱著還冒著熱氣的茶壺,身子依舊感到發寒,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正在他猶豫要不要再去沏壺更熱點的茶水來時。
崔三娘低沉的嗓音響起。
“秦侍郎,你如今有權有勢,為何還要找上三娘?三娘乃一介商女,並不想捲入權貴的明爭暗鬥中。”
“雖貪婪是商人的天性,但也是商人的天地。自然,在權勢面前,三娘玩不起,亦賭不起。”
她掀眼看去,眸光清冷決然。
如此乾脆利落的拒絕,秦安聞言並未惱火。
相反,而是十分欣賞對方的聰慧。
短短一番交流,便知曉他要拉她入權利之爭的棋局。
但對方不知。
在他派人送回禮去崔府時,她已被迫入了局。
秦安心知自己並非什麼正人君子,但絕不會虧待願跟他合作之人。
“崔家主莫要裝糊塗了,若不想入局,又怎會如此心急踏進秦府。若不想攀附權勢,又豈會連飲幾盞茶水也要等秦某出現。”
他放下茶盞,彈了彈衣袖笑道:“崔家主一介女子,能在沈記米行的打壓下,依舊在天南地北各處有你們崔記的鋪子,乃不是一件易事。”
“若當真崔三娘手腳乾淨,秦某也不會有把握請‘君’入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