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話音未落，人群裡突然傳來快門聲，有人高喊：“她瞪眼了！快拍下這瘋婆子表情！”瞬間無數鏡頭湧向她的臉。
燙捲髮的女人突然從側面擠過來，假髮片隨著動作鬆散垂下。“裝什麼受害者啊？”
她故意湊近李巧麗耳畔，“網上爆出來的影片裡，你扯陳菲菲頭髮時可不是這副樣子。”說著突然伸手扯住李巧麗的衣領，人群發出興奮的驚呼，閃光燈暴雨般傾瀉。
李巧麗試圖掙扎，卻被人潮死死困住。
穿校服的女生們圍成半圈，對著她拍短影片，手機螢幕上的彈幕即時滾動。
“看啊，這就是現實版惡婆婆！”
“快看她扭曲的嘴臉！”她們刻意模仿李巧麗在直播裡的語氣。
最外層的人群仍在不斷推搡，穿格子襯衫的男人舉著自拍杆高呼：“性侵犯家屬發瘋啦！大家快來圍觀！”他的喉嚨因為亢奮而發出公鴨般的怪叫，眼鏡滑到鼻尖卻渾然不覺。
李巧麗的聲音在嘲笑聲中逐漸破碎，只剩嘶啞的碎片：“你們......你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她漲紅的脖頸青筋暴起，像盤踞著無數條憤怒的蚯蚓，卻無人聽見這微弱掙扎。
最後還是超市的保安看夠了戲才報警，一群人看到警察來了趕緊跑了，沒有人再逼著李巧麗說什麼。
唯獨李巧麗心都是涼的。
李巧麗失魂落魄地走出超市，購物袋裡胡亂塞著的蔬菜在塑膠袋裡磕碰作響，她攥緊袋口的手指關節泛著青白，卻再沒有勇氣回頭去看那些圍觀者逃離時扔下的滿地狼藉，踩扁的菜葉、散落的雞蛋殼，還有手機鏡頭遺落的殘影。
她隨便的挑了點東西買好後帶回家，卻見宋振江還是那副懶散的模樣根本沒有注意到她此刻狼狽的模樣。
李巧麗心裡憤怒，可那些氣卻又再此刻撒不出來，只覺得心裡實在是悲傷難過。
這次的事情怎麼就鬧得這麼大呢？
那自己兒子還能跟陳菲菲順利離婚後拿到補償嗎？
李巧麗腦子裡亂糟糟的念頭糾纏成一團，此刻實在是害怕祁家要是知道了這些鬧劇，不會給宋明賠償。
見李巧麗這樣難過，宋振江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妻子無關緊要。
李巧麗深吸一口氣，將購物袋重重摔在地上，西紅柿滾落出來砸到宋振江腳邊。
他這才懶洋洋瞥了一眼，瞧見妻子髮絲凌亂、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卻只嘟囔了一句：“又跟人吵架了？”
這句話像根細針扎進李巧麗的心臟。她死死咬住嘴唇，舌尖嚐到鐵鏽般的腥氣。
那些在超市裡被千萬個鏡頭凌遲的屈辱、被唾沫淹沒的窒息感，此刻竟化作一團堵在喉間的棉花，連哭都哭不出來。
宋振江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手機裡傳來網紅誇張的笑聲，與她胸腔裡翻湧的悲憤形成刺耳的對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