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姜棲晚不清楚為什麼祁深在聽到傅家的時候臉色會變得這麼難看,她不清楚祁深和傅家的淵源,甚至根本不知道祁深曾經走丟過。
在她心裡祁深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喜歡她,但喜歡她的哪個契機她是不清楚的。
在她心裡,祁深自她幼年便已鍾情於她,可這愛意的起源始終朦朧,如同霧中花影,看不真切。
她太小了,早忘了那個陪她放風箏的大哥哥,更不記得曾被祁深驅趕的舊事。此刻突然出現的“傅家”,對她而言不過是陌生的符號,卻在他身上掀起驚濤駭浪。
祁深當然不願讓她知曉與傅家相關的一切。
那些記憶如鏽蝕的荊棘,扎進他靈魂最深處,每觸碰一次便滲出腥紅的痛。
他曾被拐至傅家,在那座看似金碧輝煌的牢籠裡,度過了暗無天日的歲月。
傭人們虛偽的笑臉,傅承煜冷酷的算計,同齡孩子惡意欺凌的戲碼......所有噩夢般的碎片,拼湊成他性格中不可見的裂痕。他像被囚禁的獸,在壓抑中生出尖銳的爪牙,學會用陰鷙的手段保護自己。
直到逃離那處煉獄,他帶著滿身傷痕,卻倔強地將自己偽裝成無堅不摧的模樣。這些,他怎能讓姜棲晚知曉?
他怕她眼中的心疼會灼傷自己,怕她同情的目光會撕開他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她的憐憫。
他愛她,便希望她永遠活在陽光下,像株不被風雨摧折的梔子,潔白芬芳,無憂無慮。
若她知道他遭遇的那些過去,定會心疼得紅了眼眶,伸手輕撫他那些看不見的傷疤。
可他不要這些,他要的是她毫無負擔的笑聲,是她純粹的愛意,而不是因愧疚或同情而生的溫柔。
於是他將所有苦楚咽入腹中,用緘默築起高牆,將自己最陰暗的角落隔絕在外。他寧可獨自吞嚥記憶的毒,也要讓她沐浴在純粹的光裡。
他的愛是如此拿得出手,卻又如此矛盾。
骨子裡,他是個陰暗的人,想要的便會用盡手段去攫取,可這份狠絕一旦落到愛人身上,便化作柔軟的繭。
他可以為她折腰,為她摒棄所有陰鷙的念想。
就像當年他攥著姜棲晚的手,顫抖著問:“你真喜歡沈洛俞?真想嫁給他?”那時,他眼底淬著絕望的火焰,卻仍固執地等待她的答案。只要她有一絲猶豫,他便要撕破所有體面,不顧一切將她帶離,將自己能給予的全部捧到她面前,哪怕那是一座用他血肉築成的牢。
但若是她真心向往自由,他亦會鬆開桎梏,任她飛向光明。
這份愛,早已超越了佔有,成了近乎聖潔的自我犧牲。
哪怕在一起後,他亦不曾如自己陰暗的內心所想,將她囚於家中。
他知道,真正的愛不是鎖住她的翅膀,而是看著她展翅翱翔時,默默守在下方,接住她每一次的墜落。
他清楚姜棲晚的活潑與無畏,若讓她知曉他那些浸血的過去,她定會如他疼惜她一般疼惜他,可他不想要這種基於同情的愛。
他要的是她純粹因他本身而生的眷戀,是她在他臂彎裡笑得毫無防備的模樣,是她全然信任他時的眼神,這些,遠比她的心疼更讓他珍視。
記憶如潮水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