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他想起幼年時,在傅家的陰森宅邸裡,他蜷縮在閣樓角落,聽著窗外孩童的笑聲,掌心攥著姜棲晚遺落的蝴蝶髮夾。
那抹明豔的藍,成了他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他逃出來時,髮夾早已碎成殘片,可她的影子卻烙進了骨髓。
後來重逢,她成了沈洛俞的未婚妻,他幾乎要瘋魔,憑什麼他守著這份愛意經年,她卻要被旁人覬覦?
可他終究沒有用手段拆散他們,那些煎熬的日夜,他嚥下的不甘與妒火,她永遠不會知曉。
此刻,傅家再度浮現,像根毒刺扎進平靜的生活。
他面色驟冷,不是因為懼,而是怕這腌臢的過去汙了她的世界。
他多希望她永遠不知曉那個總將她捧在手心的男人,曾是如何在深淵裡掙扎求生。
他多希望她能一直這樣懵懂而快樂,像從未被陰雲沾染的雛鳥。
於是,他壓下所有情緒波動,轉而用慣常的溫柔將她攬入懷中,輕撫她發頂,彷彿那些沉重的過往從未存在。
而無人看見的角落,他指尖微微發顫,內心仍殘留著“傅家”二字帶來的寒意。
姜棲晚不知道的,陸子恆和許刻其實都心知肚明。
兩人此刻對視了一眼,目光在餐桌上方無聲交匯,彷彿有千言萬語在沉默中流轉。
許刻率先移開視線,筷子猛地戳向盤中蝦餃,力道大得險些將薄皮戳破,陸子恆低頭翻檔案,指尖卻無意識地將紙頁揉出褶皺。
他們默契地選擇了緘默,祁深不說,他們便當從未知曉。
許刻匆匆尋了個新話題,嗓音刻意揚起幾分輕快:“夫人,聽說最近珠寶展有顆還沒切割的粉鑽,要不要去瞧瞧?”話題轉得生硬,卻如一根細繩,將即將傾覆的對話穩穩拽回正軌。
姜棲晚果然被勾起了興致,眉梢微挑,討論聲漸漸蓋過了“傅家”二字帶來的陰霾。
陸子恆與許刻交換眼色,碗筷未動幾筷便匆匆告辭,彷彿多留一秒便會洩露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他們並非故意找藉口,但腳下步伐確實快得像是逃竄,生怕再多待一會兒,那些深埋的往事會從齒縫間漏出,他們也確實是不願欺騙姜棲晚的,是真的怕姜棲晚再問點什麼,他們扛不住全說出來。
姜棲晚望著兩人倉皇離去的背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瓷杯邊緣。
她雖單純,卻絕非愚鈍。
祁深談及“傅家”時眼底閃過的陰翳、許刻突兀的話題轉移、陸子恆檔案上被揉皺的褶皺......
這些碎片在她腦海中拼湊成模糊的輪廓。
她轉頭看向祁深,晨光斜照在他側臉,將他輪廓鍍上一層冷硬的金邊。
他正慢條斯理地剝著蝦殼,動作優雅如貴族,卻不知姜棲晚此刻的目光已穿透表象,窺見了他刻意隱藏的深淵。
“你跟傅家是不是有點什麼?發生過什麼不能讓我知道的事?”她終究按捺不住,嗓音輕得像羽毛,卻精準地落在祁深心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