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6章
姜棲晚的聲音依然平靜，卻讓宋明如墜冰窟。
他想起母親揮舞著二十萬支票在他面前炫耀時，他確實默許了這場勒索，想起姜家股票暴跌那日，他連夜刪除所有與姜棲晚的合照，生怕被牽連。
那些他自詡為“不得已”的妥協，此刻被她血淋淋地撕開，露出貪婪與懦弱的本質。
“你知道姜家破產所以答應了陳菲菲的追求，想要靠著陳家爬進高層。”她重新坐回沙發，語氣愈發冷淡，“但你跟陳菲菲結婚後，卻還在持續騷擾我，說愛我喜歡我，以後一定會離婚讓我等你。宋明，這對陳菲菲就公平嗎？”
她精準剖開他的雙重背叛。
宋明面色青白，想起婚後無數個深夜，他躲在書房給姜棲晚發郵件，用“真愛”包裝自己的貪婪，卻從未考慮過陳菲菲的感受。
她輕描淡寫地指出這一點，讓他連辯解的藉口都無處安放。
“宋明，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知道這世界不是圍著你來轉的？”她忽然輕笑，那笑聲像一根細針刺進宋明的耳膜。
他想起自己無數次在深夜質問命運為何不讓他“順利得到姜棲晚”，卻從未反思過自己的卑劣手段。
“你說你愛我，事實上，你只是不甘心你追求我那麼久沒能得到我。”她將他的心理剖解得赤裸裸，“你這種人一旦真的得到我，就會立刻覺得是我攔了你的路，不能給你更好的未來，甚至覺得我耽誤了你太多時間。就像你當初拋棄我選擇陳菲菲一樣，你愛的從來不是‘姜棲晚’，而是‘得不到的姜棲晚’。”
她忽然停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你婚後騷擾我時，有沒有想過陳菲菲也在承受我曾受過的屈辱？你一邊享用著她的家族資源，一邊在我面前表演‘深情’，這跟你母親當年勒索我的手段有何區別？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道德綁架。”
宋明渾身一震，她竟連他最隱秘的動機都看得分毫畢現。
他原以為自己的雙重生活天衣無縫，卻不知她早已將他的卑劣算計看得通透。
“你愛的從來都是你自己。”她終於點破核心，聲音淡得像在陳述一樁無趣的事實，“你追求的從來都是你沒有的東西。有愛情時追求金錢，有金錢時又想追求愛情。可憑什麼你想要什麼就給你什麼？你像一隻永遠飢渴的禿鷲，盤旋在每一個能滿足你慾望的目標上空，撕咬、吞噬，卻從不反思自己早已腐爛的核心。”
宋明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冰涼的牆面。
她的話語像毒藤纏住他的喉嚨，讓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原以為自己是被命運辜負的痴情者，可此刻被她撕開所有偽裝，才驚覺自己才是那個最自私的劊子手。
他“愛”姜棲晚，卻從未真正尊重她，他怨恨姜棲晚，卻從未真正反省自己的貪婪。
他所謂的“不公平”，不過是無法接受自己未能掌控一切的自私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