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沈讓的指尖在瓷杯邊緣輕輕摩挲，茶湯的熱氣嫋嫋升騰，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彷彿掀開了一卷塵封的舊檔案：“事實上，老太爺雖然重病纏身，卻並非完全糊塗。他的神智在病痛中時明時暗，但有一件事始終清晰如刀刻，那個被帶回祁家的‘祁深’，絕非他的血脈。他堅信真正的孫子還在人世，每天清晨，不顧醫生勸阻，執意拖著病體去各個公園、熱鬧的廣場，執著地尋找那個他心中的‘祁深’。”
姜棲晚的呼吸凝滯了。她彷彿看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佝僂著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踽踽獨行。
那雙渾濁的眼睛，卻固執地掃過每一張稚嫩的面孔，手中緊攥著一張照片，如同攥著最後的希望。
沈讓的話語如冰稜墜地，寒意刺骨：“祁仲景夫妻自然不願他繼續‘胡鬧’。但老太爺身份特殊，曾是戰功赫赫的軍官，身邊仍有幾位忠誠的老部下誓死追隨。他們陪著老太爺，在城市的每個角落，展開了一場無聲的搜尋。”
沈讓的聲音忽然柔和了幾分，眉眼間竟罕見地浮起一絲敬意：“最終，老太爺還是找到了。他的運氣實在是好，在某個午後，他帶著祁仲景十歲左右的照片，在公園撞見了一個小女孩——”
沈讓的目光如炬，陡然落在姜棲晚身上。
她怔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喉嚨彷彿被堵住。
沈讓的注視像一道強光，照亮了她記憶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她恍惚想起，有一年的夏天，梧桐樹蔭下的公園，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顫巍巍地攔住她，手中舉著張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眉眼清秀，卻帶著與她記憶中某個模糊身影相似的輪廓。老人嘶啞的聲音至今仍在耳畔迴響：“小姑娘，你見過照片上的孩子嗎？他是我的孫子......”
“因為老太爺帶著的是祁仲景十歲左右的照片，祁深其實和祁仲景是很像的，老太爺遇到了一個小女孩兒，對方指著照片說這個哥哥我見過。”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老太爺也確實循著對方說的地方找到了在傅家遭受折磨到幾乎撐不住的祁深。”
說到此處沈讓停頓了下，繼續看著姜棲晚：“你猜到那個女孩是誰了嗎。”沈讓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某種微妙的重量。
姜棲晚怔住，她猜不到。
姜棲晚的瞳孔猛地收縮，唇瓣顫抖著，幾乎發不出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