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6章
他清楚地知道鹿家三兄弟是無辜的，知道他們也在竭盡全力尋找姜棲晚，可情緒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旦觸碰到“鹿家”這個開關，就會沖垮所有理性的堤壩。
若他們強行出現在祁深面前，非但不能幫上忙，反而會讓祁深陷入更深的痛苦與自責中，甚至可能讓這場搜救因為祁深的徹底失控而停滯。
這是他們誰都不願看到的結果。
所以，鹿雲野做了一個折中的決定：他沒有親自帶隊與祁深的搜救隊匯合，而是將自己最新研發的“深海搜救儀”交給了墨瀾，讓墨瀾帶著特戰隊的人加入搜救。
“這臺搜救儀能穿透五十米海水，探測到海底的生物訊號和微弱的熱源，比普通的聲吶精準十倍。”鹿雲野將操作手冊遞給墨瀾時，指尖都在微微顫抖，“記住，不要靠近祁深的搜救區域太近，保持五百米以上的距離，但資料要即時共享給他。還有，一旦有棲晚的線索，不管大小，立刻通知我，也通知祁深那邊。”
墨瀾接過搜救儀，神色凝重地點頭：“放心。”他知道，這臺儀器凝聚了鹿雲野無數個日夜的心血，更是他與姜棲晚重逢的希望，絕不能有半點閃失。
特戰隊的人很快帶著搜救儀出發了，小型搜救艇劃開海浪，朝著更遠的深海區域駛去。
鹿雲野站在甲板上，看著那艘漸漸遠去的船，又望向祁深所在的海域。
翻滾的浪濤依舊洶湧，祁深的身影一次次在浪尖上出現又消失。
他知道，祁深此刻的瘋狂裡，藏著對姜棲晚最極致的在意。
他不是不想與他們聯手，而是怕失控的情緒會害了他們，更怕錯過任何一個尋找姜棲晚的瞬間。
鹿雲硯走到他身邊，遞過一杯熱薑茶：“小野，喝點熱茶吧，海風太冷了。”
鹿雲野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卻絲毫感覺不到暖意。
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水汽，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反覆刺向鹿雲野的衣領。
他站在改裝過的搜救指揮艇的甲板上，目光死死鎖在遠處那片翻湧的深海。
浪濤足有三四米高，像一頭掙脫枷鎖的巨獸，每一次咆哮都捲起漫天水霧，將海天交界處染成一片混沌的灰藍。
他沒有靠近祁深的搜救區域，甚至刻意保持著千米以上的距離，因為太清楚自己身上“鹿”這個姓氏的重量，那是壓在祁深心口的傷，一旦靠近，只會讓那道傷裂得更深，讓祁深的瘋狂徹底失控。
指揮艇的螢幕上，正即時傳輸著深海機器人傳回的畫面。
畫面裡，祁深又一次從浪尖躍入深海，厚重的搜救服被海水泡得發皺，貼在他消瘦的軀體上，像一層沉重的枷鎖。
他的動作比前兩天慢了許多，每一次划水都帶著沉重的疲憊，指尖因長時間浸泡而發腫、泛白，皮膚上的褶皺清晰得刺眼。
可他的眼神卻依舊死死盯著漆黑的海底，那雙佈滿猩紅血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退縮，只有近乎偏執的執拗。
機器人無聲地在深海中穿行，探測著每一寸礁石縫隙、每一片海藻叢，可祁深卻像看不見機器的存在似的，一次次衝向那些連機器都難以探入的礁石縫隙，哪怕被尖銳的礁石劃破手背，鮮血混著海水散開，他也渾然不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