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3章
身後，宋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無助，彷彿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從他的指縫間，一點點流逝。
姜棲晚沒有回頭。她只是緊緊地扶著姜婉，一步一步地，向著光明走去。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和宋明，再無瓜葛。
宋明死死地盯著姜棲晚的背影，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被徹底剝離、被狠狠踩進泥濘裡的屈辱與瘋狂。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點點抽離，只剩下這具空殼，在絕望的邊緣徒勞地掙扎。
“姜棲晚......”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彷彿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你真的......真的一定要跟我生分成這樣嗎？”
他向前踉蹌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哀求與質問。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不肯相信我說的話？為什麼不肯信我？！”
這聲嘶力竭的質問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淒厲而可笑。
他指著自己額頭還在滲血的傷口，又指向地上那片狼藉的血跡，彷彿自己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受害者。
“我所做的一切，難道不是為了你嗎？！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會被傅承煜像條狗一樣使喚？姜棲晚，你回頭看看我啊！看看我！”
他幾乎是吼出了最後一句，眼眶通紅，淚水在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他渴望著她的一個眼神，哪怕是一個厭惡的眼神也好，只要她肯回頭看一眼這個曾經為她翻山越嶺的少年。
然而，姜棲晚的腳步只是微微一頓。
她並沒有立刻回頭，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裡，背影清瘦而決絕。片刻後，一聲極輕的笑，從她唇邊逸出。
那笑聲很輕，很淡，卻像是一記無情的耳光，狠狠扇在宋明的臉上，將他所有的幻想與掙扎，都扇得支離破碎。
姜棲晚緩緩轉過身，那張素淨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她看著宋明，眼神里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彷彿在看一個不知春秋的蟪蛄，又像是在看一場早已落幕的舊夢。
“宋明，”她開口，聲音清冷如碎玉，“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她微微側首，目光越過宋明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彷彿穿透了時光的洪流，看向了那個穿著白襯衫、在陽光下衝她微笑的少年。那個少年乾淨、純粹，眼裡有星辰大海。可眼前的這個人，滿身泥濘，滿口謊言，靈魂早已腐爛不堪。
姜棲晚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你看看你現在，宋明。你為了推卸罪責，可以毫無底線地汙衊一個為你擋刀的女人；你為了滿足私慾，可以對一個無辜的替身痛下殺手。你滿嘴謊話，陰險狡詐，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
她看著宋明那張慘白的臉，嘴角的笑意愈發苦澀。
“那個乾淨的少年，早就死在那個雨天裡了。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不過是一個披著宋明皮囊的怪物罷了。”
宋明渾身劇震，踉蹌著後退一步，彷彿被她的話擊中了靈魂深處最脆弱的地方。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想要說自己不是怪物，說自己只是太愛她了，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連他自己都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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