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姜棲晚沉默片刻,然後緩緩抬起手,撫摸自己脖頸祁深送給她的項鍊然後輕笑一聲。
“你怎麼知道,我不想要這樣的關係?”她輕聲問,眼神里竟有一絲溫柔,“你怎麼知道,被一個人如此深愛,如此佔有,如此渴望,不是一種極致的幸福?”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祁深會把我關起來,可他也會為我擋住全世界。他會限制我的自由,可他也會用命護我周全。他不會給我選擇,可他也會給我絕對的安全感。他不信任任何人,卻把他的心交給了我。”
“更何況,祁深不會這樣做,他將永遠給我自由,而我也會永遠給足他安全感。”
燈光忽然劇烈閃爍,昏黃的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像一幅破碎又重生的畫卷。
傅承煜久久不語。
他看著她,忽然發現,哪怕身處這潮溼陰暗的地下室,哪怕被繩索束縛,她整個人卻像在發光。她被囚禁,可她的靈魂卻比任何自由的人都要自由。
地下室深處,死寂如淵,彷彿連時間都被這潮溼的黑暗吞噬了。
水珠從天花板的裂縫中緩緩滴落,砸在地面的積水中,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人的神經。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鐵鏽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彷彿這間地下室早已吞噬過無數靈魂,只等下一個祭品。
昏黃的鎢絲燈在頭頂搖晃,投下斑駁扭曲的光影,像無數只無形的手,在牆壁上緩緩爬行,又像是一張張扭曲的臉,在暗處低語。
姜棲晚被粗糲的麻繩緊緊捆縛,繩索深深嵌入她纖細的手腕與腳踝,勒出深紅的痕跡,皮肉已經被磨破,滲出的血珠順著臂彎緩緩滑落,滴在地面,與積水混在一起,顏色暗沉。
她的長髮凌亂地垂落,遮住半邊臉頰,可那雙眼睛,卻依舊清亮,像雪原上不滅的星火,燃燒著某種近乎執拗的光。
傅承煜站在陰影裡,久久未動。
他那雙冰冷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打量著姜棲晚,彷彿要將她從皮囊到靈魂,一寸寸剝開。
他沉默良久,眉峰微斂,眸底翻湧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輕蔑,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審視,像是在確認一件稀有標本是否值得收藏。他微微歪頭,像一隻發現新獵物的猛禽,眼神里閃爍著冷峻而興奮的光。
姜棲晚的臉上依舊掛著笑。
那笑輕淺,眉宇之間彎彎的,像月牙,像春風,彷彿眼前的一切都不過是場無足輕重的玩笑。
她甚至微微揚起下巴,露出幾分漫不經心的神態,彷彿傅承煜的凝視,不過是路邊一隻流浪貓的窺視,不值一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臟正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像一隻被困的鳥,拼命撲打著翅膀,想要逃離這具軀殼。
她的指尖在繩索下微微顫抖,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粗糙的麻繩上,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帶來火辣辣的摩擦痛感。胃裡翻江倒海,一陣陣噁心感如潮水般湧來,她只能死死咬住內側的口腔,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露怯,絕不能。
傅承煜是瘋子。
他不是那種情緒失控的瘋,而是那種冷靜到極致、理智到殘忍的瘋。
他手上有人命,不止一條。
她相信,他真的會殺了她,不是出於憤怒,而是出於“興趣”,出於“遊戲”,出於一種對人性極限的病態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