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腳步聲從大路盡頭傳來。
步子邁得很大,很急。
唐清書抬起頭。
宋餘淮快步走過來。
他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外套,額角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顯然是剛從鎮上的機械廠趕回來。
空氣裡飄過來一股淡淡的機油味。
混著清晨草木的溼氣。
宋餘淮沒說話。
他走到唐清書面前,沒有停下,而是直接往前跨了半步。
高大的身軀正好擋在唐清書和知青點大門之間。
把那些可能從背後探究過來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唐清書愣了一下。
她身上那種隨時準備絞殺獵物的冷寂感,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宋餘淮低下頭。
他沒看唐清書的臉,視線落在了她提著馬燈的右手上。
那隻手因為用力過度,指關節泛著慘白,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他伸出右手。
寬大的掌心,帶著粗糙的老繭和鮮活的熱氣,直接覆在了唐清書冰冷的手背上。
熱度瞬間傳遞過來。
唐清書的手指微微一顫。
宋餘淮手指收緊,從她手裡把那個沉重的馬燈接了過去。
鐵柄脫離的瞬間,唐清書覺得手臂一輕。
“燈涼了。”
宋餘淮的聲音很低,帶著點趕路後的微喘。
他左手自然地抬起來,輕輕拍了拍唐清書緊繃的肩膀,把她肩頭上沾著的一點晨霜拂掉。
“回家吧,”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媽煮了粥。”
唐清書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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