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小路的光線比大隊部更暗。
晨光被厚厚的烏雲和密集的樹冠徹底擋在外面。
只有幾縷微弱的灰白色光線透進來,照在長滿青苔的樹根上。
空氣裡瀰漫著松針腐爛的味道。
宋餘淮停下腳步。
他把手裡熄滅的馬燈隨手擱在旁邊一塊石頭上。
周誠被他狠狠摜在泥地上。
那幾根枯枝在脫離了唐清書的視線範圍後,已經失去了那種詭異的韌性,鬆鬆垮垮地掛在周誠腿上。
宋餘淮沒有去碰那些枯枝。
他從旁邊的樹根下扯出一段村民遺落的粗糙草繩。
右腳踩在周誠的後背上。
軍膠鞋的鞋底死死碾著周誠的脊樑骨。
單手拿著草繩,動作極其熟練地在周誠的手腕上繞了兩圈。
用力一勒。
粗糙的麻纖維勒進皮肉裡,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死結。
打完結,宋餘淮直起腰。
他把那本黑色的防水間諜筆記拿出來,仔細地塞進自己貼身的內口袋裡。
還用手拍了拍,確認放穩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唐清書。
唐清書靠在一棵粗壯的松樹幹上。
樹皮上的倒刺紮在後背,她卻感覺不到疼。
她正低著頭,處理自己左臂的傷口。
口腔裡滿是鐵鏽味和雨水的苦澀。
她用牙齒死死咬住那根灰白色粗布條的一端,右手拽著另一端,試圖把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重新纏緊。
布條已經被雨水和鮮血浸透了。
溼滑,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