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另一隻手撿起剛才扔在泥地裡的那盞熄滅的馬燈。
馬燈的玻璃罩子上糊滿了泥巴,裡頭的燈芯早就溼透了。
“走後山林子。”宋餘淮的聲音很沉,沒有半點起伏。
他拖著周誠在前面開路。
唐清書咬著牙站起來。
剛邁出一步,就猛地踉蹌了一下。
右腳踝的紅腫刺痛像針扎一樣鑽心。
她扶了一把旁邊溼滑的磚牆。
指尖沾滿了冰冷的青苔。
腦子裡又蹦出一個極不合時宜的念頭。
出門前晾在院子裡的那件褂子,這會兒肯定已經被雨水澆得透溼了,明天大概是沒幹衣服穿了。
她用力搖了搖腦袋,把這破想法甩開。
視線裡的重影越來越嚴重。
她只能盯著宋餘淮寬闊的後背,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
雨勢漸漸小了。
但空氣裡的溼冷卻直往骨頭縫裡鑽。
從大隊部廢棄倉庫到後山林間小路,平時只要走五分鐘。
唐清書卻覺得走了整整一年。
泥濘的小路滑得站不住腳。
右腳踝每踩實一次,那種刺痛就順著小腿肚往上竄。
左臂那道玻璃切割傷隨著步伐的震動扯著疼。
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在泥濘的小路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斑點。
很快又被雨水沖刷乾淨。
宋餘淮在前面走得很快。
周誠的身體在泥地裡拖拽,撞在凸起的樹根和石頭上,發出一聲聲悶響。
宋餘淮連頭都沒回。
他的步子邁得極大,軍膠鞋踩在爛泥裡,濺起一片片泥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