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沒人動。
張昊的嘴唇哆嗦著,盯著地上的泥水,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陳彥從石磨盤上跳下來。
膝蓋因為長時間的站立和缺水,軟了一下。他扶了一把旁邊的樹幹,粗糙的樹皮硌得掌心生疼。
“去食堂。”陳彥鬆開手,頭也不回地往食堂的方向走,“把你們交上去的錢,一分不少地拿出來。還有揭發書,每個人,按手印。”
他走得很穩。
背挺得很直。
哪怕他知道,自己剛剛親手掐死了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指望。
食堂裡很暗。
沒有點燈。
窗戶縫裡漏進來的風帶著一股子陳舊的黴味,還有一絲沒散乾淨的藥味。那是從外面被封鎖的水缸方向飄過來的。
陳彥拉過一條長板凳,在最中間的缺腿方桌前坐下。
桌面上坑坑窪窪,全是刀痕和油汙。
他把那疊認罪書拍在桌上。旁邊放著一盒乾巴巴的紅印泥。
知青們陸陸續續跟了進來。
沒人說話。連腳步聲都壓得很輕。
張昊走在最前面。他低著頭,手在灰布褲子的口袋裡掏了半天。
掏出了一卷皺巴巴的毛票。
兩塊的,五毛的,還有幾分錢的硬幣。
他把錢放在桌上。硬幣發出叮噹的悶響。
陳彥沒看他,只是拿筆記下了一個數字。
“按手印。”陳彥指了指旁邊的揭發書。
張昊的手指在紅印泥上按了一下,又重重地按在紙上。指紋的紋路因為用力過猛而糊成了一團。
一個接一個。
三十多塊錢。
在七十年代的農村,這是一筆能買命的鉅款。是一群年輕人從牙縫裡摳出來、從家裡騙出來、準備用來換取自由的籌碼。
現在,它們變成了一堆散發著汗酸味的贓物,堆在油膩的木桌上。
。錢著數彥陳
。五塊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