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那是自然,佛爺也知道了此事。”季青雲回答。
“你一直在醉花樓外盯著?”我若有所思詢問:“那你有沒有看見朱家二子也進了醉花樓。”
“沒看見。”季青雲一邊開車一邊說:“朱爺屍體還未下葬,還在守靈階段,朱家二子敢犯了忌諱去喝花酒?”
“許是我喝醉看錯了。”我回想起昨晚徹底醉倒前,最後的記憶。
“這案子越查越深了吧?”季青雲深吸口氣詢問。
“我現在開始懷疑兇手很有可能是針對異青會四位長老了。”我也沒過多隱瞞,視線看向車窗外說:“他們做過的惡事太多,仇家也多,恐怕自己都記不清都有誰了。特別是民國前發生的事。”
“能不記得?”季青雲撇了下嘴角說:“但是不能說。樁樁件件,隨便說出一件事來,就肯定會被下了大獄。現在這幾位爺,嘴嚴得很,從不談自己年輕時的風光,但肯定也都不甘願養老,還是有野心的。”
“怎講?”我問。
“上次醫院的事兒,佛爺本想煽風點火,藉由老會長被殺,新會長與仇人合作之事大做文章,藉機逼會長讓位。我雖不太瞭解詳情,但佛爺應該是跟朱爺商量好了的,至於其它兩位知不知道就不清楚了。”季青雲按了按喇叭,讓前面黃包車讓開,隨後說:“只是後來你們警察查到,殺害老會長之時,兇手是跟在杜生堂掌權人身邊,而這個杜麟豐始終跟異青會不對付,這是眾所周知的,佛爺便沒了由頭挑事,只能作罷。”
“異青會打算怎麼對付杜麟豐?”經季青雲一說,我想起了此事,便詢問。
“一個將死之人,能如何對付?”季青雲深吸口氣淡淡地說:“新會長秉承著仁義之道,只是將杜生堂在商會除了名,以後將得不到商會任何庇護。”
“這種事對杜生堂沒什麼影響吧?”我問。
“恐怕影響極大,估計用不了多久杜生堂在這北都,乃至有異青會的城市,都存活不下去了。先不說別的,少了異青會庇護,便不會有人在供藥材給杜生堂了,就算他們能另找貨源退而求其次,怕是也只能勉強支撐。不過杜麟豐是幸運的,死在了杜生堂還沒落寞的時候,但他如今還陪在身邊的兩個兒子,資質平平,恐無力迴天。”季青雲語氣平淡地說:“這世道如此,被拋棄的人如喪家之犬。”
我輕嘆了口氣,隨後說:“季爺,您知道清朝時期東北盛產的珍珠嗎?叫東珠。”
“但凡你稱我一聲爺,就必有事要問。”季青雲扭頭看我一眼,笑了笑說:“東珠也可稱北珠,是咱北方獨有的。這事兒你便問對了人。我爺爺、父親均是採珠人,主要在松花江流域。”
“有這麼巧的事兒?”我深吸口氣。
“東珠天然形成,無植核等培養工藝,大概十來歲時,我還跟父親採捕過。在乍暖還寒的四月,跳入冰冷的江水中採捕珠蚌,刺骨的寒冷,你能想象到麼?而且經過整個大清朝,珠蚌已經採捕得八九不離十了,很難在尋覓一顆。”季青雲光是描述,就自己不自覺打了個激靈:“採捕風光時,是我爺爺那輩,乾隆年間,據說大小船隻幾百艘,牲丁上千人,浩浩蕩蕩的採珠大軍,來到產珠江河,一個猛子紮下去,沉入河底,隨便一抓便能抓到珠蚌,那珠子飽滿、圓潤。但上百上千的珠蚌中,能得到一顆上品東珠就已不易。據說當時採珠是一項很重要的工作,還設定了珠軒,就是採珠組織。這工作到我父親那輩便已沒落,聽父親說,他跟著爺爺入行,十幾年間也未曾在打撈出上品東珠,後來父親還凍死在了河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