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起了酸意，艱難抬手，指著門口，“你出去。”
陸熙華還想再說於小婉的事，可這個時候，任誰也能注意到眼前這人情緒不對，她眉心微蹙，心有不忍，“將軍，你——”
“出去。”繆月打斷話。
陸熙華莫名，心覺這人太反常，可既說了要她走，她斷然沒有留下來的道理，話自然也不說了，走到門口，她又頓頓，抿抿唇，又向繆月這方走來，“我那心悅之人，她已經死了。”
燭光明滅滅，雖微弱卻仍有幾縷微弱的底色。陸熙華身子被那柔光裹著，模煳周身輪廓。
繆月一愣，抬起起頭來，她不爭氣，眼眶已溼了，眼圈一圈紅。陸熙華微微彎腰，那柔光在她臉上打著圈，繆月不得不眯起眼眸。
陸熙華還是走過來，微嘆口氣，遞了塊杏色帕子給她，上頭杏香馥郁，“將軍何必如此，將軍臥龍雛鳳人中龍鳳何人不羨煞，至於這情愛之事，無論男女，將軍都有更好的選擇。”
繆月聽那話止住哭，那眼淚欲掉不掉盈了半個眼眶，眼尾是紅的，倒也不像起先那般氣勢迫人，沒接那帕子。
陸熙華不知為何心有不忍，才做一番解釋，她試探抬起繆月的手，將帕子塞到她手心，“……我這樣的人不值得將軍難過。”
這些日子，這人如何待她，她是親眼瞧著的，反倒是她連累了她，狄易在她赴任邊關時便要殺她，那次竟親自來月鎮殺她。這世間如繆月那樣的人不多，但凡沾染上一點權勢利益，便會一點點被吞噬，直到罔滅人性。
狄易如此，她如此，夏允賢如此。
若是沒有繆月她恐該撐不下去。
陸熙華多看了幾眼眼前這人，那人恍惚又變成繆月，她控制不住牽起唇角，扯出一個弧度。
窸窸窣窣的動靜大了，她才又回過神，再看，繆月已經躺到床榻上，側身背對她不說話。
約莫生氣了。
她抬手想去觸，又恐是夢幻泡影，一觸就碎了，陸熙華收回手，悄悄退出屋子，帶好房門。
夜色更深了些，風有些刺骨，出了屋子，她縮縮腦袋往堂屋方向走去。
繆月今晚回來的晚些，沒來得及用飯，折騰這麼久，陸熙華做的飯也都涼了。陸熙華想著將那飯熱一下。
剛出了拐角，屋子這頭便走出來一個身影，是於小婉。燕府不大，是個二進二出帶小院的宅邸，繆月這屋落在廊道西角，後方有個月門，穿過便是內院。
於小婉想陸熙華應住在內院，而她方才站在門口偷聽兩人對話，手上還端了兩碗粥，是想尋著藉口不想陸熙華與繆月單獨處在一間屋子。
都說男女有別，這陸熙華卻沒這個自覺，兩人的對話她聽到一點，聽不太清，不過幾乎可以確認的是將軍對陸熙華的心思不一般，且那陸熙華身份也大有來頭，她分明聽到“皇”“妃”等字眼。
暗壓了壓眼色，她加快不發往灶房走去，挽起衣袖開始收拾鍋碗。
陸熙華一進來便看見於小婉手腳麻利在刷鍋，她還納悶堂屋擺的食物怎的收得幹幹淨淨，原是活兒都被這於小婉幹了。
於是乎看於小婉越發順眼了些，於小婉做的分外熟練，身上衣服又是亂糟糟的，她皺皺眉，走上前去，“我來吧。”拿過甑笊，繼續洗鍋，“你可用過食？”
於小婉搖搖頭，嗅到一股子襲人的香氣，盯著陸熙華左眼下方的痣，看得移不開目光，柔順搭在她肩上的發也在一旁煤油燈照耀下發著光，那光隨著她洗鍋的動作在髮間輕輕滑動。
於小婉悄然靠近一點，瞧著陸熙華白得亮人的皮膚。
鍋洗好，陸熙華這才發現於小婉又湊得她近了，皺皺眉，“怎麼了？”
於小婉也不知是為何，想起剛剛偷聽到的對話，想起到繆月那不一般的心思，心中生出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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