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不能留在這
外邊兒夜色靜悄悄的, 星子鋪滿天空，沉入黑裡，仍發出不可忽視的白光, 灶房空間不大也不算小，那點光從窗戶口照進來, 潤亮了於小婉的頭髮，也映到陸熙華眼底。
她被這點微光晃到眼睛，於小婉還是一副分外期待的模樣，她心下一愣, 一時想起那人也還沒用飯, 也不知今日她到底有沒有吃飯, 軍中的飯食她該是用不習慣的。若當真沒吃, 這一夜豈不難受。
其實當下陸熙華便忽略了一個問題，就如繆月那樣刻於忍耐的人，在軍中呆了這麼些年, 又怎會不習慣，何況如今兩人就是同一人。不過仗著有人遷就罷了。
陸熙華還真就將她當成如她一般的手無寸鐵的少女, 從不去想她們背後的力量究竟有多麼強悍。
淺弱的光芒在她臉頰跳躍，這麼一會功夫, 她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 略顯冷意的光沾到她的眉眼, 帶了幾分疏離。
這讓於小婉有幾分忐忑。
果不其然, 陸熙華抬眼略過她，又忙著做自己手上的事。
“不用了，你吃吧。”
於小婉的心顫了顫, 竟又有點想哭，不發一言, 安靜看著陸熙華收拾好灶面。
陸熙華收拾好略過她時停了步子，看向於小婉，“等會你把燈熄了，過來與我一同睡吧，你放心，我必會讓你留在府中的。”
陸熙華不過在做提醒，為了那信，她絕不可能讓於小婉離開，既是提醒於小婉，也提醒自己。
於小婉因為她這點關心又有些蠢蠢欲動，畏縮點點頭，"多謝姐姐。"
陸熙華話畢，徑直往屋外走去，瞥見外邊夜色，無端覺得憋悶，皺皺眉。
於小婉故意拖延了一會進屋子，勉強夠兩人睡的床榻上斜躺著一個人，幾道清淺的唿吸聲似乎落到了她心間，她吹熄了手裡的蠟燭，半摸著黑走到床榻邊，隱約瞧得那曲線起伏的暗影，眼底一熱，連唿吸也重了些。分明前不久她怕這個女人怕得要死，她早就猜到女人要對她做什麼，才說了那麼一番話，博得女人的同情。
那麼扭曲的一張臉幾乎讓她認為自己必死無疑，不想女人竟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騙，不殺她，又何嘗沒有對她有幾分憐惜之情呢。她越發覺得這個女人可愛。
陸熙華並沒有脫掉衣服，想是覺得不方便。越是模煳的暗影，於小婉越是覺得這人越發像孃親。可這種感覺又與孃親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她試探著坐到床邊，動作悄無聲息，側頭看人。
陸熙華倏地睜開眼睛，“你怎麼這般磨蹭？”
於小婉心下緊張，“我、身子有些髒，順便用水沖了一下，我想、我想要與姐姐一起睡覺的，總歸、總歸……”
陸熙華坐起身來，身子微動，簌簌作響，所幸夜色深了，星光更亮，那光從窗外透進來，看見屋子也並不困難。陸熙華眼睛有些澀痛，她本等著於小婉，不想於小婉動作如此之慢，才迷迷煳煳睡過去。
她困得厲害，若不是於小婉鬧出動靜，她也醒不過來，自打離了繆月，她沒睡過一天好覺。宮裡幾年更是一點風吹草動都聽不得。
於小婉還是怕她，她不過說了那一句，人就不會動了，打算要讓於小婉到後面的小榻上睡的念頭也沒了。這間屋子恐是整座府裡最好的一間，屋子寬敞，擺了兩扇屏風，裡面還有間小屋子，擺了書架子，書架旁邊是一張小書桌，最右邊則是一張小榻。
眼眸半睜半閉，也沒留意於小婉臉上的神情，只看她一眼，於小婉還穿著那件破爛衣服。
陸熙華指了指床尾，“那是我的衣服，你若不嫌棄就來穿上吧。”
“真、真的嗎？”於小婉有些結巴。
陸熙華挨不住了，沒回話，躺著又迷迷煳煳地要睡覺，在外流亡那些日子，她也並不是一個人睡覺，也沒那條件，若真要與於小婉一起睡，也算不得什麼，左右一個弱女子，還能對她做什麼。
她聽見布料摩挲的聲音，過了一會，身旁有響動，她皺皺眉，“我眠淺，受不得身旁有大動作，若你介意，可到裡間那張小榻上睡……”說著說著就沒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