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小婉自是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她側身蜷著，盯著陸熙華看，這張床不大，兩人中間還是留了一道空隙，她想起孃親，囁嚅幾聲，沒過一會也睡著了。
隔天早晨，陸熙華睡得安穩，等她醒來時，於小婉* 也醒過來了，她略略收拾一番，還叫於小婉多睡一會。於小婉跟著起來，乖巧道:"姐姐，你要做甚？我來幫你。"
陸熙華沒說什麼，對於小婉排斥的感又削減了一點。結果剛出房門，正好碰見繆月。也不知她在此站了多久，她一身玄色窄袖袍服，兩邊手腕扣著鐵護腕。陸熙華見她穿得一絲不茍，領子拉到脖子，卻有些歪歪斜斜，瞧著也熱得慌，人還那麼一個人，正正經經，冷冷清清的，走得近了，陸熙華髮現這人眼下有兩抹黑，紮起的頭髮也翹了邊，臉冷得慌，細看之下，又似乎有些彆扭，視線對上，對方便撤開。
陸熙華皺皺眉，她昨夜說得那些話還不夠言真意切？看這樣子明顯是不太高興，又是發哪門子的脾氣？
陸熙華不往深處想，她已將事情說得很清楚了，何必費心勞神想那許多。
“眼下還早，將軍可要用過飯再走？”陸熙華瞧著霧濛濛的天，是有些陰沉，要下雨了。
繆月沒應聲，就盯著她看。
於小婉隨後出來，心思轉得快，往前兩步，擠到兩人中間，不動聲色擋住陸熙華，“原來將軍都是在府中用食，我與姐姐一起做飯，這樣也就快些。”於小婉善解人意，說著正要拉繆月衣服。
繆月注意到於小婉，注意到她穿的一身天青色襦裙。
繆月沒由來有些惱怒，往後退了一步，動作有些大，看向陸熙華，“你將衣服拿給她穿？”
昨夜她反覆想著於小婉那語氣，心頭不舒服，前世她與陸熙華呆在一起，卻沒有這種感覺。她不知該如何應對，又想到陸熙華有喜歡的人，她前前後後想了個遍，想陸熙華接觸到的每一個人，想她喜歡的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之前便有一次，她記得很清楚，軍裡有個小兵送了陸熙華一把花，還好叫她看見了。那時陸熙華還什麼都沒做。
陸熙華不做什麼她就有些不耐，如今竟將自己穿的衣服拿給於小婉穿，兩人從同一間屋子出來，又道，“……昨夜你們睡在一處？”
這話依舊是對著陸熙華說的，“我說了府中不留閑人，她今日便得走。”前一刻還在失魂落魄，下一刻因為陸熙華髮火，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於小婉心思不正。
陸熙華眉頭微蹙，“將軍為何如此不待見於姑娘？她不過想留在這，何況將軍也知我留於姑娘有要緊事做，將軍…”陸熙華一面解釋，一面覺得她無理取鬧，她本還想說這於小婉的心思對她不一般，於小婉不顧女兒家臉面來這也是為了她，人還在這站著，偏偏要讓於小婉弄得下不來臺……
繆月紅了眼眶。
“你…”陸熙華莫名其妙，又有些驚訝。
外邊的天色要亮了些，不見太陽，院子裡堆著沙子。
陸熙華耳邊嗡嗡鳴叫，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在她倒是不怕這人了，就怕這人用那種黏黏煳煳的眼神看她，或者做像昨晚那種事……
如此只好面面相覷，她看著繆月，繆月也盯著她，周遭的空氣滯住。
繆月又是心酸又是無奈，只能賭氣般移開目光，身上冒出點冷意，眉眼也是寒涼的，隻眼眶的紅讓人不那麼害怕。
“她，”繆月指了指於小婉，“不能留在這。”
陸熙華好像第一次聽見她說的話如此毋庸置疑，以往這人沒什麼表示，都是依她的，回想這段日子。
外邊的風一股一股地吹，吹得陸熙華腦門一涼，耳邊的嗡嗡聲也沒了，只是回想眼前這人方才說的話。
到底是為什麼呢？就只是留下於小婉而已，這人與繆月一樣，並不是度量那般小的人。
她盯著繆月，繆月眸中似有痛色，顫得她心髒一跳。那神色很快又看不見。
於小婉在後面觀察得越發仔細，隱在袖子裡的手攥了攥，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將軍為何如此絕情，我只是想要服侍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