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熙華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沒落到於小婉身上，她只是想到底要如何抽掉匕首，才能最大限度減輕繆月的痛苦。
於小婉眼眸漸暗，隱在袖子裡的手攥在一起，她眼眶緋紅，聽照陸熙華的話退出房門，卻不曾離開，只盯著門裡那熟悉的影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屋裡，燭燈明亮，陸熙華已用剪子將繆月背後的衣服剪開，繆月小聲嗚咽，肩膀抖動。
陸熙華耐心哄人，“別怕，我輕一點。”
繆月哼哼兩聲，下意識地回應，陸熙華的心跳緩了緩，所幸人現在沒了意識，她深吸一口氣握住匕柄，再看繆月蒼白的臉，
“……忍一忍，我輕一點，輕一點，若是痛，便咬我的手。”這是因為給繆月上藥的次數多了，她才養成這般習慣，她將手遞過去。
繆月沒動。
陸熙華將注意力放在匕首上，捏住匕柄，鼻尖浮動薄汗，雙目微睜，抽出匕首，幹脆利落。
“呃…！”
繆月果然還是疼醒了，一口咬住陸熙華手腕。
陸熙華皺皺眉，雖痛，沒吭聲，繆月也曾在同樣的位置咬過，至今那裡還留有一圈牙印，那次繆月受的傷實在太嚴重了，胸前被胡人用弩刀慣出一條長口子，從胸口蔓延至腹部，深可見骨，她毫不懷疑，只差一點，那刀便要勾破繆月的心髒。
那才是觸目驚心的傷，繆月那麼能忍痛的人都忍不住渾身痙攣發顫，她怎麼敢再給繆月上藥，急著要告訴繆老將軍，給她請個好大夫。
可繆月不要她去，只說，“若你真的心疼我，便把手借給我好了。”
光是咬住她的手便能止痛麼，即便在傷痛中，繆月也出奇的固執。
她無可奈何，沒辦法只能像以往那樣給繆月上藥。繆月以前受傷，她也叫繆月咬著她，這樣或許還能好受一點，可繆月寧願咬牙忍著，也不願咬她。唯有那一次，是疼得真的受不了，才咬她，咬得出了血。
那印子經過時間的掩埋不曾消失，反倒成了陸熙華的念想，不想今日，那裡即將添上一抹新的痕跡，屬於另一個女人。
繆月的替身。
牙齒啃噬皮膚的痛感反覆摩挲她的神經，陸熙華腦子無端蹦出那麼個想法，匕首一落，她第一時間用布按住湧血的傷口，那布疊了一層又一層，很快被血染溼。血腥味瀰漫，又給人無形的壓迫。身下的人將她那手咬得更為狠了，她想抽出來，又無法。
身子一陣戰慄，繆月的血終於不在流了，陸熙華拿掉帕子，輕輕掙了掙手，沒掙脫，繆月還好好咬著。
她好言道 ：“你乖一點，我拿帕子給你擦傷口。”
她這般低聲下氣，哄著人的語氣卻好像當真取悅到了人。
繆月鬆了口。
她將手抽出來，手腕側邊一圈淺淡的牙印上又覆蓋了一層新的。
繆月是一點都沒口下留情，白皙皮膚上留下齊齊整整的牙印，紅透了，再差一點怕是咬出血，上邊還有一層淺淡的水痕。
看著有些旖旎曖昧。
陸熙華卻沒想到那麼多，扭了帕子擦掉繆月傷口周邊的血跡，看那傷口，於小婉是真的下了狠勁。
陸熙華蹙眉，又去拿方才備好的金瘡藥，藥粉一灑，底下的人又一聲悶哼，她也沒多想，低下頭吹了口氣。
繆月身子一顫，周遭的皮膚有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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