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興覷付瀟手上的劍。
付瀟也被裴興那目光看得不甚自在，哼了一聲，離裴興遠了點，懷裡抱劍，人站得筆直。
-
帳子裡，燕風潯坐在寬大的圈椅上，上邊鋪了一層厚厚的狼皮獸毯，地上也鋪著，兩旁的篝火隔絕了外邊的冰天雪地，陸熙華手腳慢慢回了暖。
篝火燃燒得噼裡啪啦，偶爾炸出火星子，燕風潯一身黑袍，手抵著圈椅扶手撐住腦袋，倚靠在圈椅後背上，閉著眼睛似乎在睡覺。
陸熙華恭恭敬敬向其抱拳行禮，“殿下。”
燕風潯合上的眼眸慢慢睜開，盯著陸熙華，眼裡閃過莫名情緒，緩聲道：“你過來。”
陸熙華並不動，只道，“我來，是與殿下商量要事的。”
燕鳳潯捻了捻手腕的佛珠，“本王當然知道你是為燕平。本王只是叫你過來，既要商議，又何必離得那般遠。”
陸熙華心下又警惕幾分，不過還是依照她的話過去，帳子中設有幾道臺階，陸熙華走到臺階底下，便不再有所動作。
上首的燕鳳潯坐起身子，又道：“本王允你上來。”
陸熙華覺得有些怪異，只道：“如此便能聽見殿下講話。”
燕風潯眼眸一沉，沒出聲，默了一會，她走下臺階，居高臨下看著陸熙華的臉，眸光微閃，道：“使者來此，是為燕將軍求情的吧。本王以前倒沒留意，現在才發覺陸使者與燕將軍關係匪淺呢。不如你說說，要是本王準你去救燕平，依你看，本王派多少人去合適？”
陸熙華微斂眼睛，片刻，道：“殿下自由定奪，也輪不到我多做置喙。”
“呵！”燕風潯冷笑一聲，突然掐住陸熙華脖子，陸熙華被迫仰頭。燕風潯彎下腰，湊近陸熙華的臉，“使者還裝什麼，你與燕將軍做的事，本王已知曉了個大概，看來陸使者當真寂寞難耐，燕將軍那般清冷寡慾的人也被你迷了個七葷八素，這說出去誰信？你說要是本王昭告天下，燕將軍是何下場，陸使者你猜你又是何下場？本王專程調查過，使者之前的身份，真是令人不恥啊。一個下賤的妓/女不知道究竟有何本事讓燕將軍這般死心塌地對你，嗯？”
燕風潯越湊越近，一雙眼睛仔仔細細看著陸熙華的臉，手上的力道也大了點，大拇指還有餘力摩挲陸熙華頸子側邊微弱的跳伏。
“也不知是何人給你的膽子，敢叫你親自來軍營找本王。”
陸熙華唿吸不暢，面色緋紅，這張臉染上紅，反倒添了些韻味，眼眸也因為燕風潯越來越大的力道逼出淚光，粉面含春，眸子水光瀲灩。
燕風潯鬆緩了點力道，湊著那微翕開的唇低頭。
“啪！”
燕風潯偏頭，臉也即刻紅起來，半邊臉發麻，落到臉頰的手指尖在臉頰留了點餘溫，聞著是股子淡淡的杏花香。
燕風潯被人打了一巴掌，卻沒覺得多生氣，她側過腦袋，盯著陸熙華，臉上的紅變得又熱又燙，全身似乎也因這帳內過分暖和的溫度燥熱起來，她莫名其妙笑笑，又將陸熙華抓得近了點，“你敢打我？”
陸熙華臉上也粉紅粉紅的，掙了掙，卻沒法掙開，喘息道：“將軍既說我下賤，現在又是在做什麼？也不怕我汙了將軍的身，還是說將軍也是下賤東西？”
“你…”燕風潯盯著陸熙華那十分不服從的臉色來，忽覺有些洩氣，一個沒忍住，倒是讓她哼聲笑出來，她鬆開陸熙華的脖子，面上卻是比剛才更紅了些，往臺階上走去，坐到上方的圈椅上，“說吧，本王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說服我出兵去烏雲？”
陸熙華毫不懷疑方才燕風潯是真的想掐死她，脖子上有一圈明顯的紅痕，新鮮空氣湧進來，她大口大口喘氣，膝蓋卻很疼痛，蹙蹙眉，眯著眼睛，跌到地上去，幸得地上有一層狼絨毯，陸熙華緩了緩唿吸，潮紅的臉迅速白了下去，盯著上面的人 ，“殿下此言差矣，誰說我要救那燕平，我本是夏國使者，又是當今聖上承平帝的寵妃，集榮華富貴萬千寵愛於一身，聖上寵我愛我，我怎會如此想不開，跟個不知哪日就要死的傢伙有私情，背上通敵叛國罪名。那繆氏就是通敵叛國才有如此下場，即便我是一女子，也不堪忍受那千秋萬載的罵名。”
陸熙華面無表情，又從容冷靜地說著這話，叫人瞧不出半分猶豫。
這下倒是燕風潯愣了一下，她緊緊盯住陸熙華，若有所思道：“那你這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