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她也要送阿燕一捧花
繆月眼前有些虛影, 她抬手觸額頭，摸到陸熙華的手，陸熙華替她擦幹額上的汗, 手帕一角在眼前遮擋，將陸熙華映得模模煳煳的, 帕子拿開，繆月眼底慢慢清晰。
陸熙華正笑意盈盈地看她，叫她阿燕，繆月知道陸熙華這是又不記得她了。慢半拍叫陸熙華坐下, “你和念弦先坐下吃飯, 我去把魚湯端過來。”
念弦是有些餓了, 坐到長板凳上, 一個勁地扒飯。
陸熙華給她夾菜，“你慢點吃。”
念弦小嘴巴鼓鼓的，含煳說：“謝謝阿孃。”
陸熙華微微皺眉, “你…是我女兒？我什麼時候有你這麼大的女兒了？”
念弦先是搖搖頭，後又點頭, 委屈巴巴的，“阿孃, 你又不記得我了。你忘了…當初是你救的我呀, 我的孃親被馬兒踩死了, 我說我叫你阿孃, 你允了，我便喚你阿孃了…”
陸熙華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叫什麼呢？”念弦與她同坐一條板凳, 她傾身過去擦擦念弦嘴巴上的油。
念弦嘴巴癟得厲害，熘圓的眼睛瞬間盈滿淚, 哇的一聲哭出來，“阿孃，我叫念弦，這名字還是阿孃給我取的…阿孃，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你怎麼又不記得我了？每次睡一覺後你就不記得我了，可你分明還記得阿燕…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陸熙華嚇了一跳，攬過念弦抱在懷裡，“念…弦，別哭了，阿孃錯了，阿孃沒有不要你，阿孃只是……”陸熙華想起繆月，唸了念阿燕兩個字：“阿孃只是生病了，你原諒阿孃好嗎？”
“騙人！阿孃，你騙人，你每次都這樣說的，可你每次都不記得我，阿孃不要我了，嗚嗚嗚…我也不要阿孃了…我再也不要理阿孃！”念弦急了，哭個不停。
陸熙華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麼了，念弦？你阿孃還生著病呢。”繆月把魚湯端過來正好看見。
念弦什麼也不肯聽，不依不撓，掙脫陸熙華懷抱，跑到屋子外邊去了，差點撞上繆月。
幸好繆月動作快，急急放下魚湯，沖念弦喊道，“念弦，鬧什麼脾氣，快過來喝魚湯！”
念弦轉過頭，氣鼓鼓道：“阿燕熬的魚湯最難吃了，我才不要喝呢！”
繆月臉一紅，手足無措，剛起的氣勢就焉兒了：“這、這次不會了，念弦。”
念弦卻跑到院子去蹲著，並不理她。
“我來幫你。”陸熙華從板凳上起來，接過繆月手上的小碗。
“不用。”
不記得繆月的陸熙華實在讓人難以招架，繆月邊舀湯邊說，“陸熙華，你把魚湯給念弦端過去吧…你是不是又說不記得她了…不然念弦不會這樣鬧脾氣的。”
“陸…熙華…原來我叫陸熙華。”陸熙華一字一頓念自己的名字。
繆月嘆了口氣，將碗遞給她，“你去吧，陸熙華。”
她大概能體會到念弦的感受，陸熙華受醒過來那天，她滿心期待，陸熙華問的第一句話卻是：“你是誰？”…她是誰，她記得她當時心都要碎了，跑去問舒存，舒存告訴她這是陸熙華受了過大的刺激，或是因撞到頭留下的後遺症，沒有法子可醫治，能不能好全憑天意。
她害怕陸熙華不記得她，那樣她只能與陸熙華保持距離，剋制念想，可若陸熙華真的不記得她，她能怎麼辦，無非一遍一遍告訴陸熙華自己的名字，希望陸熙華有一天能記得她，這樣一想。時日一長，她便沒有那麼害怕了。
但念弦與她不一樣，她視陸熙華為孃親，孃親若不記得自己女兒，女兒該有多傷心…
陸熙華的臉好像有點紅，又微微低頭將碗接過去，“對不起，阿燕，我不是故意要惹念弦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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